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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青鸾谷出来，两人没有直接回神殿。

    云烬说想四处走走，玄微便陪着他，在云海上慢慢飞着。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下方出现了一片海岸线。

    云烬低头看去，认出这是东海沿岸。再往前一点，就是那个小渔村。

    他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微微变了变。

    玄微察觉到他的情绪，握紧他的手。

    “下去看看？”他问。

    云烬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

    两人落在村口。

    村子还是老样子，几十户人家，石头垒的房屋，茅草铺的屋顶。这会儿正是傍晚，炊烟袅袅，有几户人家已经在生火做饭。

    云烬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象，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阿箬。

    那个救过他，又因他而死的渔娘。

    玄微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两人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

    “仙长！二位仙长！”

    一个老汉从村里跑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面前。

    云烬认出他，是当年的老村长。

    “老人家，”他问，“有事？”

    老村长缓过气来，拉着他的袖子，眼眶有点红。

    “仙长，您可算来了！”他说，“我等了您很久了！”

    云烬愣了愣。

    老村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这是阿箬那丫头临死前托我转交的，”他说，“说是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云烬心里一震。

    他接过那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条贝壳项链。

    那项链做工粗糙，一看就是自己串的。贝壳有白的、粉的、紫的，大大小小串在一起，看着挺好看。

    但云烬的目光，落在项链坠子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贝壳，比其他的都大，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珠光。贝壳边缘用刀刻着几个小字，歪歪扭扭的——

    “给恩公”。

    云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握着那条项链，手指微微发颤。

    老村长在旁边说：“那丫头临死前，还念叨着您。说您是个好人，一定要把这个交给您。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就收着，一直等您来。”

    云烬深吸一口气，哑声道：“谢谢。”

    老村长摆摆手，叹了口气，转身回村里去了。

    ——

    云烬站在原地，看着那条项链，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过那个大贝壳，发现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他用指甲轻轻一撬，贝壳开了。

    里面藏着一张薄薄的纸。

    纸已经发黄，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密密麻麻画着一些图样，还有一些小字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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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烬看了几眼，脸色变了。

    “这是……”他喃喃道。

    玄微凑过来，看着那张纸。

    他的眼神也凝重起来。

    “弑神弩。”他说。

    云烬咬牙。

    弑神弩。

    上古凶器，专杀神明的兵器。

    当年阿箬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被灭口的。

    他想起她临死前的样子，想起她拼命护着那条项链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堵。

    “她……”他的声音有些哑，“她是在提醒我，有人想害你。”

    玄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烬握紧那张图纸，手背上青筋暴起。

    “谁要敢动你，”他一字一句道，“我让他先死。”

    玄微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吾在，”他说，“无事。”

    云烬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再说话。

    他把图纸小心折好，放回贝壳里，又把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

    那条粗糙的贝壳项链，垂在他胸口，看着跟他的衣服格格不入。

    但他没摘。

    玄微看着那条项链，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大贝壳。

    “她是个好人。”他说。

    云烬点头。

    “嗯。”他说。

    两人站在村口，看着夕阳缓缓沉入海面。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处，渔村的炊烟袅袅升起，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云烬忽然说：“玄微。”

    “嗯。”

    “你说，她当年救我，是为什么？”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因为你值得救。”

    云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释然。

    “也是，”他说，“她看人一向准。”

    他握紧玄微的手。

    “走吧，”他说，“回家。”

    玄微点头。

    两人踏云而起，离开这个小渔村。

    身后，夕阳正在西沉，天边染上一层金红。

    海风里，似乎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说了句什么。

    云烬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只有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