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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刚落在神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叽叽喳喳，扑棱扑棱，还有白芷的惨叫。

    云烬和玄微对视一眼，快步走进去。

    一进院子，两人都愣住了。

    满院子的鸟。

    不对，应该说，满院子乱窜的小鸟。

    大的小的，花的素的，有的在地上跑，有的在树上跳，有的扑棱着翅膀在半空中乱飞。那棵相思树上落满了鸟，枝头压得弯弯的，看着随时都会断。

    白芷拿着一把扫帚，满院子追着一只花里胡哨的小鸟跑。

    “站住！别跑！给我站住！”

    那只小鸟灵活得很，东躲西窜，一边飞还一边叫，叫声里透着几分得意。

    阿元缩在廊下，抱着头，只露出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

    看见两人进来，白芷眼睛一亮，像看见救星一样扑过来。

    “上神！云烬大人！”他喊，声音都劈叉了，“你们可算回来了！”

    云烬看着满院的鸟，又看看白芷那副狼狈样，嘴角抽了抽。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白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苦。

    “您走那天，那些鸟就有点不对劲！老在那几个箱子上转来转去，我还以为它们想家了，就没在意。结果第二天一早，我一进后院——满地都是蛋！”

    云烬挑眉：“蛋？”

    白芷点头，眼圈都红了：“对，蛋！大大小小一堆蛋！我还数了，整整二十三个！”

    阿元从廊下探出头，小声补充：“后来都孵出来了。”

    白芷瞪他一眼，继续诉苦：“孵出来就孵出来吧，我想着养着也行，反正院子大。谁知道这些小东西一个比一个能飞，一个比一个能闹！前几天还好，就在后院转悠，今天不知怎么的，全跑到前院来了！”

    他指着那棵相思树，声音发颤：“您看那树上，全是鸟！还有飞进藏书阁的——”

    云烬心里一紧：“藏书阁？”

    白芷的脸垮下来：“对……它们飞进藏书阁了。”

    云烬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藏书阁走。

    玄微跟在他身后。

    ——

    推开藏书阁的门，两人都沉默了。

    地上散落着几本书，书页被啄得乱七八糟。书架上也有鸟，正歪着脑袋看他们，一点不怕人。

    白芷跟在后面，探头往里看，小声说：“还有更惨的……”

    他指了指最里面那排书架。

    云烬走过去，看见那本他最常翻的古籍——封面被啄了几个洞，边角也破了，翻开来，里面好几页都有破洞。

    他深吸一口气，问白芷：“批注还在吗？”

    白芷的表情更加复杂。

    “在，”他说，“在鸟肚子里。”

    云烬：“……”

    他转头看向白芷。

    白芷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结巴道：“我、我看见那只鸟啄那本书，追过去的时候，它已经把那一页吞下去了……就是您批注最多的那页……”

    云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玄微默默走过去，把那本古籍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书，转身往外走。

    云烬跟上去，问：“去哪儿？”

    玄微头也不回：“查看损失。”

    云烬看着他淡定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他跟上去，小声说：“那个……你别生气，那些鸟是我带来的，我会处理好的。”

    玄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云烬对上他的目光，干笑一声。

    玄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但云烬听见了。

    他心里更虚了。

    玄微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外走。

    云烬连忙跟上去，拉着他的手。

    “真的，我保证，”他说，“今天就把它们都管好。”

    玄微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

    两人回到院子里。

    白芷还在追那只花鸟，累得气喘吁吁。阿元还是缩在廊下，不过这会儿探出半个身子，正在偷偷数树上的鸟。

    云烬站在院中央，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金青色的光芒一闪。

    一股无形的力量散开，笼罩整个院子。

    那些乱飞的鸟忽然安静下来，一只只落在树上、地上、屋顶上，歪着脑袋看他。

    云烬清了清嗓子，开始训话。

    “都给我听着，”他说，“从今天起，不许飞进屋里，不许进藏书阁，不许乱啄东西。要拉屎，去后院，后院那块空地专门给你们用。听见没有？”

    那些鸟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像是在回应。

    云烬满意地点点头。

    白芷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就……就这么简单？”他问。

    云烬看他一眼：“不然呢？”

    白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阿元从廊下跑出来，仰头看着那些鸟，小声问：“云烬大人，它们真的听懂了吗？”

    云烬想了想，认真道：“应该吧。”

    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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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

    玄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

    接下来，云烬开始指挥那些鸟搬家。

    他让大的鸟带着小的鸟，一只只往后院飞。那些鸟倒也听话，排着队，扑棱扑棱往后院去。

    白芷和阿元在旁边看着，一脸不可思议。

    白芷小声说：“这些鸟，比我想的聪明。”

    阿元点头：“嗯。”

    白芷又说：“早知道这样，你早点回来就好了。”

    阿元继续点头：“嗯。”

    云烬听见了，回头瞪他们一眼。

    “早回来？你们以为我想在外面待着？”

    白芷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元躲到白芷身后，只露出两只眼睛。

    云烬哼了一声，继续指挥那些鸟。

    半个时辰后，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那些鸟都去了后院，只剩下几只特别小的，飞不动，被云烬捧在手心里。

    他低头看着那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忽然笑了。

    “还挺可爱。”他说。

    白芷凑过来看，也笑了。

    “是挺可爱，”他说，“就是太能闹了。”

    阿元也凑过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只。

    那只小鸟蹭了蹭他的手指，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阿元眼睛亮了。

    “它喜欢我！”他说。

    白芷敲他脑袋：“喜欢你就养着。”

    阿元看向云烬。

    云烬点点头：“养着吧，反正后院那么多，多一只不多。”

    阿元高兴地捧着那只小鸟，小心翼翼地往后院走。

    白芷跟上去，边走边念叨：“养归养，可别让它再飞出来了……”

    ——

    云烬把那几只小鸟送到后院，回到前院，发现玄微正站在相思树下，看着那些被鸟踩过的花。

    他走过去，站在玄微身边。

    “生气了？”他问。

    玄微转头看他，轻轻摇头。

    云烬松了口气，揽住他的腰。

    “那就好，”他说，“我还怕你生气呢。”

    玄微看着他，轻声道：“它们是你带来的。”

    云烬点头。

    玄微继续道：“你带来的，便是这神殿的一部分。”

    云烬愣住了。

    他看着玄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意思是，”他说，“不管我带来什么，你都接受？”

    玄微想了想，轻轻点头。

    云烬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那就好，”他说，“以后我再带点好东西回来。”

    玄微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两人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残花，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云烬忽然说：“玄微。”

    “嗯。”

    “谢谢。”

    玄微看着他。

    云烬认真道：“谢谢你接受我，也接受我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玄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道。

    “它们不乱七八糟。”

    云烬愣住。

    玄微看着那些残花，淡淡道：“它们是你带来的。便好。”

    云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玄微，看着那张清冷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一把抱住玄微，把脸埋进他颈窝。

    “你真是……”他闷声道，“越来越会说话了。”

    玄微被他抱得紧紧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远处，白芷和阿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白芷托着腮，一脸姨母笑。

    “阿元，”他说，“你说他俩怎么天天这么腻歪？”

    阿元想了想，认真道：“因为喜欢吧。”

    白芷点头：“也是。”

    他看着那棵相思树，看着树下那两道身影，忽然笑了。

    “这样挺好。”他说。

    阿元也笑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