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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情书秘辛,墨漓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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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纸很薄,因为年代久远,边缘已经有些脆了。墨迹倒是清晰,一笔一划写得工整,看得出写信人是用了心的,甚至能想象出他伏在案前,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写下每个字的样子。

    玄微垂眸看着那几行字,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信纸上晕开的墨渍。那团墨渍正好落在最后一句“垂怜一见”的“见”字旁边,模糊了小半边字迹,像是被水打湿过。

    泪水吗。

    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幻境,是真实的回忆。三百年前仙魔边境那场小规模冲突,他路过时顺手清理了几只越界的低阶魔物,在废墟里看见个缩在角落的身影。穿着破烂的衣裙,脸上沾着血和灰,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他,像抓住救命稻草。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是随手给了道护身仙诀,说了句“往东走,有仙界驻军”,便转身离开。对他而言,这只是万年神生中无数次举手之劳之一,甚至不会在记忆里留下痕迹。

    原来那个人就是墨漓。

    原来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和求生,还藏了别的什么东西。

    “看这么认真?”云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一封信而已,还值得上神反复品读?”

    玄微回过神,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他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这张脆弱的纸。

    “只是想起些旧事。”他淡淡道。

    “旧事?”云烬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他肩上,金青色的眼眸盯着那信封,“什么旧事?他给你写过很多信?”

    “只此一封。”玄微将信收进袖中,侧头看他,“你待如何?”

    云烬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他蹭了蹭玄微的肩膀,声音压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原来不止我觊觎上神啊~早说嘛,我还以为就我眼光这么好,一眼就相中了你。”

    玄微耳根微红,推开他:“聒噪。”

    却没反驳“觊觎”这个词。

    白芷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偷偷拽了拽阿元的袖子,用气声说:“看见没,上神耳朵红了!他居然没生气,还把信收起来了……这算不算收藏情敌周边?”

    阿元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了一眼玄微和云烬,见两人没注意,才松了口气,小声说:“你小声点!什么情敌……墨漓都那样了……”

    “那样怎么了?”白芷不服,“感情的事儿,谁说得清。你看上神那眼神,明显是心软了。”

    两人嘀嘀咕咕,那边云烬已经揽着玄微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行了,信也看了,旧事也回忆完了。”他懒洋洋地说,“该办正事了。鬼王那地图靠谱吗?别又是坑人的。”

    玄微从袖中取出羊皮卷展开。地图画得潦草,但几个关键标记还算清楚:九鼎山位于妖界与人界交界处的“迷雾沼泽”深处,山外有三重幻阵,分别是“迷心”、“乱魂”、“蚀骨”。地图背面用蝇头小字备注了一行警告:幻阵会映照闯入者内心最深恐惧,意志不坚者,入则疯癫。

    “迷雾沼泽……”云烬摸着下巴,“那地方我听说过,瘴气重,毒虫多,还有不少上古遗留的凶兽。妖界那边都很少往那儿去。”

    “青鸾祖骨为何会在此处?”玄微问。

    “据说当年灭族后,有幸存的老仆带着祖骨逃到那儿,想借沼泽的天然屏障藏起来。”云烬眼神暗了暗,“可惜最后还是没躲过去,老仆死了,祖骨就留在了沼泽深处,被后来的妖王灼华找到,封在了九鼎山。”

    他说得平静,但玄微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腰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届时,吾与你同去。”玄微道。

    “那是自然。”云烬笑了,“你还能丢下我自己跑不成?”

    两人正说着,鬼王幽荼的脑袋又从殿门后探了出来。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脸色更白了,眼下青黑浓重,像是随时会猝死。

    “你们……还没走?”他声音有气无力,“信烧完了就赶紧的,我要关门睡觉了。”

    “睡觉?”云烬挑眉,“鬼王也需要睡觉?”

    “需要。”幽荼面无表情,“不睡觉哪有力气批公文。你们再不走,我这儿又要多两份枉死鬼的申诉——被吵死的那种。”

    他说着就要关门,玄微却忽然开口:“鬼王殿下,还有一事请教。”

    幽荼动作顿住,眼神死了似的看着他:“……说。”

    “墨漓此人,除这封信外,可还有其他物件遗落冥府?”玄微问得平静,“譬如……魂灯残迹,或命簿副本?”

    幽荼沉默片刻,退回殿内。过了会儿,他拖着一本更破旧的册子出来,随手翻了几页:“墨漓……本名墨离,男,人族,生于人界南疆。三百二十年前于仙魔边境被你所救,后入仙界,伪装女仙。命簿上写的是‘执念成魔,魂飞魄散’——没了。”

    “魂飞魄散?”云烬皱眉,“你确定?他当时被魔尊带走,说不定……”

    “魔尊带走的是他的肉身和残魂,但命魂已碎,就算魔尊有通天手段,也拼不回来了。”幽荼合上册子,“他现在顶多算个有意识的傀儡,靠魔气撑着。等魔气耗尽,或者魔尊厌了,自然就没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天气。

    玄微却沉默了。他想起幻境中那个穿着婚服、笑容娇俏的“墨漓”,又想起后来撕开伪装、面目狰狞的少年。最后,定格在这封信上工整的字迹,和那片晕开的泪渍。

    若当时……他看了这封信呢?

    若当时他回应了那句“垂怜一见”呢?

    墨漓还会走上这条路吗?

    “想什么呢。”云烬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金青色的妖瞳近距离看着他,带着点不满,“该不会是在心疼那小子吧?”

    玄微抬眸看他,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吾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无常什么。”云烬哼了一声,“他自己选的路,怪谁。就算你当时见了他,给他指点几句,他就能安分了?我看未必。有些人骨子里就偏执,得不到就疯,跟旁人如何待他没关系。”

    他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

    但玄微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就像云烬自己——就算玄微当初对他冷淡疏离,甚至将他驱逐,他就会放弃吗?不会。他只会用更激烈的方式,哪怕两败俱伤,也要在玄微的生命里刻下痕迹。

    偏执的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走了。”云烬揽着他转身,朝幽荼摆了摆手,“多谢鬼王殿下,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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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荼巴不得他们赶紧走,立刻缩回殿内,“砰”地关上门。门内传来他含糊的抱怨:“总算走了……恋爱脑真可怕……还是公文好,公文不会谈恋爱……”

    声音渐低,最终消失。

    一行人离开白骨林,回到忘川渡口。孟婆还在那儿嗑瓜子,见他们回来,笑眯眯地问:“查到了?”

    “嗯。”云烬点头,将羊皮卷收好,“多谢孟婆指点。”

    “不谢不谢。”孟婆摆摆手,目光却落在玄微袖口,“那封信……你打算怎么处置?”

    玄微沉默片刻,才道:“留着。”

    “留着也好。”孟婆笑了笑,眼神有些悠远,“有时候,恨一个人恨久了,会忘了最初为什么恨。留着点儿旧东西,提醒自己——他也不是生来就坏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种说不出的沧桑。白芷和阿元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云烬却忽然问:“孟婆,您在这儿待了多少年了?”

    “记不清了。”孟婆抓了把瓜子,慢悠悠地嗑,“冥界没有春秋,忘川没有尽头。我送走一批又一批的魂,熬了一锅又一锅的汤,早忘了年月。”

    她顿了顿,看向玄微:“上神,您活了万年,可曾觉得……寂寞?”

    玄微怔了怔。

    寂寞吗?

    在遇见云烬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神生漫长,四季轮转,星辰起落,守护三界,这些就填满了所有时间。他甚至不知道“寂寞”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

    他侧头,看向身旁紧紧握着自己手的云烬。

    金青色的妖瞳正看着他,里面映着他的倒影,专注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以前不知。”玄微收回目光,轻声说,“现在……不愿知。”

    云烬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他用力握紧玄微的手,十指相扣。

    孟婆看着他们,也笑了,笑得温和又释然。

    “那就好。”她轻声道,“有人陪着,总归是好的。”

    夜风拂过忘川,带起河面涟漪。那些聚在远处的鬼火,不知何时又散开了,重新在雾气中漂浮游荡。

    该离开了。

    玄微向孟婆辞行,孟婆也没多留,只递给他们一小包东西。

    “这是什么?”云烬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干瘪的、黑乎乎的果子。

    “忘川特产,‘安魂果’。”孟婆解释,“吃下去,能镇定神魂。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幻阵厉害,带着它,万一被幻象所迷,嚼一颗,能清醒片刻。”

    “多谢。”玄微郑重收好。

    四人踏上返回仙界的路。离开冥界前,玄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忘川渡口,孟婆还坐在桌边,灯笼的光晕将她笼罩。她看着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然后,雾气合拢,一切隐没。

    回程的路上,白芷和阿元叽叽喳喳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云烬偶尔插几句嘴,气氛轻松不少。

    只有玄微,一路沉默。

    他袖中那封信,像一块小小的、滚烫的炭,贴着皮肤,提醒着他一些他不愿深想的事。

    云烬察觉到了,却没说破。他只是更紧地握着玄微的手,用体温告诉他——

    我在。

    无论过去如何,无论未来怎样,我在。

    这就够了。

    抵达仙界边境时,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云层,洒在玄微银白的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

    云烬侧头看着他,忽然低声说:“玄微。”

    “嗯?”

    “等这一切结束了……”云烬顿了顿,眼神认真,“我们找个地方,就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不管什么神啊魔啊妖啊,都不管了。”

    玄微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清澈如水。

    许久,他轻轻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承诺。

    而远处,仙界的晨钟正悠悠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墨漓那封信,最终被玄微收进了神殿最深处的一个檀木匣里。匣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这封信,安静地躺着,像一个尘封的、无人知晓的秘密。

    就像那段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扭曲成毒的爱慕。

    永远封存,永不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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