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6褚凝是被阳光晃醒的。
厚重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明亮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正好落在她枕边,暖融融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身侧的位置是空的。
洗手间里传来隐约的水声,淅淅沥沥。
她没动,就那么躺着,望着酒店雪白的天花板,眨了眨眼。
心里也只敢偷偷感叹一下。
年轻人的体力真惊人啊?
年下都如此吗?
还是只有谢臣焱是这样?像怪物一样。
她想着,不禁打了个哆嗦。
洗手间的门被拉开,谢臣焱擦着头发走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发丝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膛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无论吃多饱,再看这具身体还是诱人啊。
谢臣焱看见她醒了,走到床边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
“几点了?”她嗓子还是哑的。
“还早,九点多。再睡会儿?”
“你不是还要工作吗?”
谢臣焱低笑了一声,手指撩开她颊边散落的发丝。
“放心,虽然你是妖妃,但我不会君王不早朝的。”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醒来之前我已经把文件处理得差不多了,事情也安排好了。就晚上有个推不掉的饭局,你和我一起去。”
“我?”
褚凝眨了眨眼,“我和你一起去?”
谢臣焱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你是我女朋友,和我一起参加饭局,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
褚凝没接话,和他一起去,必然会被问到两人是什么关系。
她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小半张脸,有些抗拒。
褚凝还在思考着该如何拒绝,就看见谢臣焱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把玩着昨晚那和没用完的冈本001。
眼里的威胁,很明显。
褚凝头皮一麻,几乎是立刻伸出手,拽了拽他的手,嘿嘿笑道: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那就这样说好了,晚上陪我一起去吃饭。”
谢臣焱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褚凝咬了咬下唇,知道他这是非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不可了。
她垂下眼睫,几不可闻地、带着点认命和妥协地“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谢臣焱眼底那点危险的暗色这才散去,重新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乖!”
“那白天呢?是想继续在酒店躺着休息,还是我带你出去逛逛?”
褚凝盯着天花板,眨巴眨巴眼睛。
他凑近,声音放低了,像在诱哄——
“这边的海滩早上没什么人,沙子是白色的,很细,踩上去是凉的。现在去还能捡到贝壳,运气好能看到渔船回来。”
说一句,看她一眼。
她眨了眨眼睛,明显有点兴趣。
只是,懒惯了。
谢臣焱看着她这副明明心动又强撑着“懒癌”发作的样子,勾了勾嘴角,忽然凑得更近,连哄带吓:
“当然,你要是想在酒店待一天,我也是还有些体力的。”
褚凝一听,眼睛都瞪圆了,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
这哪里是给她选择?
这是什么选择?
完全就是没得选。
“我去!”
她立刻做出了决定,“我现在就去洗漱!立刻!马上!”
阳光下的海滩,果然如谢臣焱所说,人很少。
细软的白沙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踩上去带着海水褪去后的微凉,舒服极了。
海浪一层层温柔地涌上,又退下,留下些微湿的痕迹和零星的小贝壳、小海螺。
褚凝几乎是一踏上沙滩,就忘了那点腰腿的酸软,也忘了身边还站着个“体力怪物”。
她像被某种天性召唤,蹲下身,目光专注地在沙砾间逡巡,
“诶!这个好看!”
“哇,这个颜色好特别!”
“谢臣焱你看!这个像小扇子!”
谢臣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成天说他幼稚,现在捡贝壳就不幼稚了?
谢臣焱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无聊的活动,随处可见的贝壳,有什么好捡的?
不过他乐意看着她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小松鼠,兴致勃勃地这里看看,那里捡捡,很是可爱。
谢臣焱跟在她身后,兜着衣服,装的全是她的战利品。
“谢臣焱,你看,我又发现个好看的!”
“这个,这个更好看!”
“哎呀,这个,这个最好看!”
“我们再往前面走走,肯定还有好看的!”
谢臣焱越听越不对,突然停住,拽着褚凝放贝壳的手腕。
“怎么了?”
谢臣焱看着她,“我发现,你怎么这么贪心呢?”
“嗯?”褚凝眨眨眼。
“从第一个贝壳开始,你就说‘这是最好看的一个’。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到现在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兜着的一堆贝壳,
“你是不是总觉得,下一个会更好啊?”
褚凝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哪里是在说贝壳,他是在拐着弯地想教育她。
褚凝站直身子,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额发,
“哎呀,真是白瞎了这张脸了。”
谢臣焱一愣,随即挑眉,哼道:
“没这张脸,当初能勾到你?也不算白瞎。”
褚凝看着他,忍不住笑。
“别想着转移话题,”
谢臣焱不给她糊弄过去的机会,“我告诉你,=这世界就不存在‘还有更好的’。你眼前这个,就是最好的,唯一最好的。知道不?”
褚凝看着他这副明明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还非要讨一句准话的孩子气模样,轻笑道:
“长着这张脸,都还这么没安全感,岂不是更白瞎了?”
谢臣焱明显被她这话取悦到,嘴角弯了弯,但依旧坚持,
“少来这套,听到没?我给你说的。”
“听到了听到了,”
褚凝连连点头,“不但听到了,还听懂了。”
她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微微借力,凑近他,
“谢臣焱是最好的,没有人比你还好。”
说完,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可以了吧?谢小朋友?”
谢臣焱明显被取悦到了。
“知道了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上,已经被晒得有点泛红了。
“捡了这么多够了,不捡了。再晒下去,某些人明天就该喊疼了。”
说着,他将人拉到一处茂密的棕榈树树荫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管防晒霜。
褚凝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带出来的?准备这么充分?”
谢臣焱拧开盖子,挤了一些在掌心,闻言瞥她一眼,
“你啊,就是仗着自己天生丽质,一点都不知道好好保养自己。海边紫外线多强,心里没数?”
“瞎说,我的面膜、面霜可贵了,我保养得很认真好吗?”
谢臣焱已经将掌心的防晒霜搓匀,开始往她肩膀上涂。
闻言,他凑近她耳边,低声笑笑:
“没关系,这些都归老公管,老公都包了。”
这时,有个当地的小男孩儿走了过来,指着旁边的一个小树篷:
“哥哥姐姐,那个手工艺品店是我们家开的,你们可以把自己捡的贝壳亲手做成纪念品,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