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不大，木头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贝壳风铃、海螺台灯、珊瑚摆件，琳琅满目。
空气里有淡淡的胶水和海盐混在一起的味道。
小男孩的妈妈迎上来，围裙上沾着颜料，笑得爽朗，
“随便看看，自己捡的贝壳也可以做，我教你们。”
褚凝把兜在裙子里的贝壳倒在桌上，哗啦一声，大大小小散了一片。
她低头拨了几下，挑出一个扇形的，对着光看了看，
“这个放中间。”
又捡出几个小的，围着它摆了一圈。
老板娘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配色好，白底粉纹，配这几个深色的，有层次。”
褚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她低头继续摆，挪了这个换那个，换了又换。
谢臣焱坐在旁边，手肘撑在桌上也不催，静静看着她，给她打打下手。
然后又买了个椰子，捧在旁边，他家公主渴了，立刻就捧过去，褚凝就着他的手喝一口，又开始摆弄她那堆贝壳了。
开始粘了。
胶枪有点重，她挤胶水的时候手有点抖，一会儿多，一会儿少的，弄得到处都是。
谢臣焱直接放下椰子，往她旁边又一靠，
“去洗手，剩下的我来。”
褚凝诧异：“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谢臣焱指着她堆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城堡！”
“大海！”
“小美人鱼！”
褚凝瞬间高兴了：“哇，你看出来了？也是，我拼得这么传神，不难看出来，我真是个天才。”
“妈妈，你看姐姐做的大章鱼。”刚才那小男孩吃着雪糕兴冲冲走过来。
褚凝：“......”
谢臣焱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回头看褚凝：
“看吧，还是我懂你。”
褚凝无语。
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在手工方面没有天赋。
“你弄吧，我洗手去了。”
褚凝气鼓鼓往后面的洗手池走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只和小男孩同款的雪糕。
她还不信了，谢臣焱能拿那堆贝壳做出花来？
事实证明，他也的确没做出花来。
“这是什么？”他侧头问小男孩。
“城堡。”
“这个呢？”
“大海。”
“这个呢？”
“公主。”
褚凝：“.......”
她看向谢臣焱：“他雪糕你给他买的吧？”
谢臣焱直接将她手里吃一半的雪糕拿过来吃了起来：
“再过两天生理期了，不能贪凉了。”
褚凝撅了噘嘴，低头去看那副贝壳的拼图：
“好吧，是，比我的像那么一点点。”
谢臣焱没改她的创意，只是给她稍加修改而已。
褚凝戳了戳那个小人儿：
“这不是我要的小美人鱼。”
谢臣焱亲了亲她的唇，甜的。
“小美人鱼结局不好，公主应该骄傲，不应该为任何人献出生命。”
褚凝一怔，心里软软的，嘴却还是那么硬：
“那我也不做公主，我要做女王。”
谢臣焱轻笑：“好的，我的女王陛下。”
“天，你俩真甜。”
老板娘过来看着那个城堡摆件，又看看两人，对褚凝说道：
“你先生真细心。”
褚凝一怔，先生？
不是弟弟，是先生。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会把站在她身边的谢臣焱认成弟弟的，
还是，会有人觉得他们般配的。
谢臣焱就站在她身侧，将她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心情明显变得更加愉悦。
付钱的时候都多给了五百。
老板娘立刻会意，嘴皮子都更利索了。
“哎呀，真是谢谢了！你们小两口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祝你们永远甜甜蜜蜜啊！”
“承您吉言。”
谢臣焱一把搂过褚凝，甚至还破天荒地接了一句，
“老板娘好眼光。”
褚凝被他这毫不谦虚还带点得意的回应弄得耳根发热，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太“嚣张”。
老板娘却觉得这对小情侣有趣，趁着谢臣焱转身的功夫，凑到褚凝耳边，压低声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笑着说：
“妹子，厉害哟！吾辈楷模！这小狼狗，真不错！抓紧了哈！”
褚凝：“！”
出了店门，海风吹过来，褚凝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那个亚克力盒子。
谢臣焱手一抬，轻松避开了，将袋子举高，低头看她，
“给你买其他的，这个归我了。”
褚凝瞪他：“你讲不讲道理，是我捡的贝壳。”
“最后是我组装的，是我们俩一起做的。”
他笑笑：“这是我俩的第一次，放我那儿。”
说着他将盒子举得更高了，另一只手搂着矮半截的褚凝：
“走了，回去换衣服准备去吃饭了。”
褚凝站在穿衣镜前，身上是一件浅杏色的真丝衬衫，搭配着米白色的阔腿西装裤，剪裁利落，面料垂顺，将她本就姣好的身形勾勒得挺拔又知性。
这是她平日里最常穿、也最得心应手的风格，干练又不失女人味。
她左右转了转，理了理领口，深吸一口气，转向一直坐在沙发上，手里虽然拿着平板电脑，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的谢臣焱。
“这套怎么样？会不会……太‘姐姐’了？显得太正式，或者，有点老气？”
谢臣焱放下平板，目光认真地在她身上扫过，
“好看。这套显得你腿很长，腰也细，气质很出众。颜色也衬你，很温柔。”
他评价得很具体，很客观，甚至带着欣赏。
“哦。”
褚凝轻轻含糊地应了一声，气质都是形容职场女性的吧。
职场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吧。
果然，太成熟了。
她转身就扎回了那堆衣服里。
很快，褚凝又从行李箱深处翻出了一条裙子。
藕粉色的，面料柔软，裙摆到膝盖以上，领口和袖口点缀着同色系的蕾丝，满满的少女感。
这条裙子本来是为了度假拍照带的，因为平时，她肯定不会穿这种衣服去上班或者应酬。
“怎么样，这套呢？”
她再次转向谢臣焱。
褚凝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多可爱，在谢臣焱眼中就像一个粉粉糯糯的奶团子。
让他想起了她在演唱会时穿的那套学生装，他一直想找机会让她再穿一次，简直是白月光般的杀伤力。
他痴痴笑道：“好看。”
脑子，已经塞满了黄色废料了。
就好看两个字？
敷衍吧。
肯定是找不到更好的形容了，所以才只说【好看】。
褚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果然还是太幼稚了，的确不适合今晚的场合。
“这件呢？”
褚凝又换了一套宝蓝色的斜肩连衣裙，圆润的玉肩露在外面，一点收腰小包臀，两条大长腿简直又白又直。
把谢臣焱看*了。
要不是今晚的场合不能推，他又不想出门了。
说实话，他是真不想她穿这套出门，太招摇了。
但是，他要说不好看的话，这个小祖宗估计又要胡思乱想了。
谢臣焱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
“褚凝。”
他低头在她肩上亲了一下，
“就这件吧。”
“真的吗？这件好看吗？可我觉得——”
谢臣焱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尖：“你要再换，我们要迟到了。”
“我知道你紧张。我很开心，因为你在乎我，在乎今晚要见的人，在乎他们对你的看法，所以才紧张。”
“但是褚凝，我最在乎的，是你。是你舒不舒服，自不自在，高不高兴。不是任何别人的看法，也不是你穿哪条裙子看起来更年轻几岁。”
“今晚的饭局，说到底，就是几个朋友、合作伙伴坐下来吃顿饭，聊聊天。我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所有人见到都要点头哈腰，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霸总，”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异常接地气，
“我没那么大本事。但至少，在我身边，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任何人对你评头论足、说半句不好，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你信我吗？”
“而且，褚老师，你根本不需要用衣服、用打扮来证明什么。你已经够美了，美得让我总担心别人多看你两眼。你这个人，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所有的目光。我带你去，是想让他们都看看，我谢臣焱走了什么运，能把你骗到手。说实话，我还怕他们太羡慕我，以后合作都给我使绊子呢。”
最后这句带着明显玩笑意味的话，但的确让褚凝紧张的情绪缓和了几分。
“那，好吧，就穿这件。”
谢臣焱看了几秒，偷偷将衣服往上拉了拉，试图给她遮一点。
褚凝又拽了下来。
谢臣焱又拉上去。
褚凝又拽下来：“这件本来就是这种款式。”
谢臣焱拽了拽：“我觉得这样穿也很好看。”
褚凝深吸一口气，使出杀手锏：
“不好看，我觉得这样穿显老。”
老？
谢臣焱一怔，不挣扎了，可不能让这姑奶奶觉得自己老。
“你等等，我去换衣服。”
他走了一半，回头看褚凝：“我们俩到底谁是小孩儿，我天天哄你。”
褚凝扬着小脸蛋看他：
“我也哄你了？”
“怎么哄的？我怎么没感觉？”
褚凝走过去，踮起脚尖吻了吻他：
“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