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摩擦声停了。
巴尔克举着剑站了很久,雾从裂缝里往外冒,一丝一丝的贴着剑刃爬。
过了一会儿熊人憋不住了。
“还下不下?”
虎人瞪他,熊人立马瞪回去。
“我就问问。”
巴尔克眼睛还盯着裂缝。
“渊。”
渊蹲下身子把耳朵贴近石面,他听了好一阵才说道。
“没走远。”
“
“别的是什么?”
渊抬头看了巴尔克一眼。
“你问我,我问谁?”
巴尔克咧了下嘴。
“那就挖开吧。”
钻地虫听到命令,前肢往地上一插接着石屑不断往外翻,碎石被推到后面,兵虫用前肢扫开再由兽人装进麻袋拖远。
灰白粉尘飘起来落在熊人鼻子上。他打了个喷嚏,喷得前面狼人一个趔趄。
狼人回头就骂。
“你他妈冲我来?”
熊人揉鼻子。
“我冲你干什么,你又不好吃。”
“闭嘴。”
裂缝一点点变宽,越往里岩壁越光,钻地虫刮到那层光滑岩面时动作慢下来,前肢发出擦声。
裂缝终于扩到一人宽。
巴尔克弯腰拿起一盏冷光灯往下照,光掉进去。
二十六尺的位置岩层转了,侧斜,斜了没多久又向下折。
那壁面上有细沟一条贴着一条,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常年从那里爬过把石头蹭出了路。
摩擦声又来了。
熊人低骂了一句。
“
纹刻抬手示意他别说话,渊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巴尔克看他。
“能下去?”
渊看着黑暗。
“应该能下,但不一定能上来。”
巴尔克哼了一声,他回头点了只兵虫。
“你。”
那只兵虫往前爬了一步,前肢在地上敲了两下。
虫族记录员立刻从腰包里取出一枚小铃铛拴在兵虫腹甲下方,又把一条细黑绳系在它尾节上。
纹刻把一枚薄符片按在兵虫背甲上,巴尔克蹲下拍了拍兵虫的头。
“爬进去看看。看见大的就退,看见怪的也退。看见会说话的……”
他停了一下,熊人小声说道:“也退?”
巴尔克瞪他。
“咬一口再退。”
兵虫低鸣一声然后钻进裂缝。
身影一寸一寸往里滑。虫族记录员跪在地上放绳,铃铛声一开始还能听见,后来就没了,只剩绳子往下滑。
巴尔克坐在裂缝边把巨剑横在膝上。他看了一眼渊。
“说说吧。”
“说什么。”
“你祖宗。”
渊终于转头看向他。
“你说话一直这么欠?”
“嗯。”
巴尔克回答得很干脆。
熊人想笑,但是憋住了。
巴尔克用剑柄往后一杵,正中熊人膝盖,熊人立马不抖了。
渊沉坐到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灯照在他脸上,鳞片泛着蓝光。
“我知道的不多。”
“知道多少说多少,反正
虫族记录员的手一僵,纹刻抬起头说道。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会让人手抖的话?”
巴尔克看向记录员。
“别抖,绳子断了我把你也塞进去找。”
渊看着裂缝。
“幽鳞族以前不住黑水湖。”
“住哪?”
“更低的地方。”
巴尔克挑眉。
“深渊?”
“不知道,但是他们将其称之为旧鳞地。”
“说那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那里石头会发光,水是黑的,风从地底往上吹。族里最老的歌里说我们是从
虎人皱起眉头。
“你们一族从深渊出来?”
“也许。”
“也许?”
渊看他一眼。
“你小时候听过的老故事,每一句都是真的?”
虎人闭嘴了,巴尔克倒是没笑,他把剑柄上的皮绳绕了绕。
“那伟大的种族呢?”
渊的手指按住自己颈侧鳞片。
“族里有一句话说我们的鳞不是我们的。是借来的。”
“鳞还能借?”
“你们兽人的牙长得也不像脑子借来的。”
巴尔克笑出声。
“好。继续。”
渊把视线收回去。
“老人说很久以前,旧鳞地没人讲清楚。他们不吃肉,不喝水,不睡觉。他们只记东西。记石头怎么裂,记水怎么流,记谁经过。”
纹刻的手指停在记录板上。
“记谁经过?”
“嗯。”
“怎么记?”
渊摇头。
“没人知道,只说不要被它们看太久。看久了你的形状会被留下。”
巴尔克伸手摸了摸下巴。
“形状。”
“不是脸,是你的样子,你所有会让你成为你的东西。”
裂缝里传来轻轻一响。
所有人都停住动作。
绳子被绷直记录员差点被拽下去,狼人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快拉!”
巴尔克站起来一脚踩住绳子,三名兽人同时上手。
绳子往外拖,里面有什么东西也在拖。
里边的兵虫没叫,这才是最糟的。
巴尔克的肩背鼓起来,胸甲发出咯吱一声。
“拉。”
又一寸,再一寸。
裂缝里传来甲壳刮壁的声音,铃铛忽然响起来。兵虫从转折处被拖了上来,它是倒着出来的。
后肢扒着岩壁,前肢夹着什么东西,嘴里还叼着一团灰白色的玩意儿。
那东西比人的头稍小,软塌塌地垂着,表面覆着湿亮薄膜。
巴尔克一把抓住兵虫背甲把它整只拎了出来。
兵虫落地后翻了个身,前肢还夹着那东西嘴里死不松口。
“放下来。”
那小东西掉在地上啪叽一声。
那东西蜷成一团像是没长好的蜥蜴,四条细腿贴在腹下,背上只有一层半透明灰膜,膜
头部只有一圈软软的褶。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熊人把斧子抬起来。
“这玩意儿活的?”
渊忽然说道:“先别砍。”
熊人的斧子停在半空,那小东西动了一下。
它把头抬起来朝着渊的方向,褶皱一张一合。
渊后退半步手背鳞片全立起来,小东西也往后缩,它把四条细腿往腹下收,整只团成一团。
巴尔克盯着它。
“它在怕你。”
纹刻蹲下来没靠太近。
“它没有攻击姿态。”
“你确定?”
“至少现在没有。”
巴尔克看着地上那团东西,纹刻伸出一根金属探针。
小东西缩得更紧了。
探针碰到外膜,外膜凹下去一点又慢慢弹回来。
那小东西只是缩着,缩得发抖。
“深渊里还有胆小的?”
“闭嘴吧你,胆小的能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