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幽箬低头看他。
老头的声音继续:“韬爷他留在内地,来到军区……确实是为了你。这一点他没骗你。”
时幽箬看了他一眼,没用说话。
老头像是已经耗尽全身力气,脑袋一歪,又趴回地上,只剩胸膛微微起伏。
时幽箬转眸看向霍屹:“这个人交给你,按照你的方式去处理。”
霍屹点点头,似乎有些话想说,顿了顿后,只是拖着地上的老头离开,什么话都没说。
时幽箬一个人坐在杂货铺里,看着空空荡荡,又满满当当的四周,怎么就这么孤单——
这边霍屹刚带着老头离开,那边的一号就找了过来。
霍屹望过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一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走上前问:“她怎么样?”
霍屹看着他的眼神多了抹质问:“你说呢!”
就这三个字,一号明白,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统统都知道了。
顿了一下,叹口气,“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就知道真相,我原本是想……”
说着他顿了一下,再次叹气,又像是释怀:“算了,知道就知道了,大概这就是天意。”
霍屹持续看着他,不说话。
一号看向他手中的老头,再次问:“你打算把他怎么办?”
霍屹:“上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一号顿了下,大概是有些意外,看着他问:“是她的意思?”
霍屹:“自然是店主的交代。”
一号上前靠近一步,沉了声,看着他:“如果我想将这件事压下呢?”
霍屹站的笔直,寸步不让,“这已经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一号见此有些恼怒,看着他道:“可你这养做对她没用半点好处。”
霍屹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店主她,不喜欢别人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去做事。”
说完顿了一下,看着他继续:“一号还是想想怎么跟上面交代吧!这么多年隐藏身份,你需要好好解释。”
说完,霍屹带着老头从他身边经过。
老头睁着半开的眼睛,看了眼他。
最后一眼。
屏住呼吸,任由自己被涨的脸色通红,肺部疼痛,最后彻底失去呼吸。
自己把自己憋死,还能让霍屹没用丝毫察觉,而失去先机。
一号注意到了,瞬间明白了他在给自己争取机会,拖延世间。
闭了闭眼睛,虽然在刚才他就已经给港城的老爷子打去电话,但老爷子并没决定要过来和她相认,只是让自己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
不是按兵不动。
白家和霍家,需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了。
安排个稳妥点的人,可不能在像老徐这样的,事情没办成还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一号走的很潇洒,老徐的一条人命,几乎没影响到他什么。
霍屹把人拖出杂货铺不到五十米,就察觉到手里这具身体的重量变了。
不是活着的人该有的分量。
他猛地停下脚步,将人翻过来,老头的脸已经泛出青紫色,嘴唇乌黑,瞳孔散开,嘴角却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笑。
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求救信号。
霍屹的手指搭上他的颈动脉,停留三秒,然后收回。
这个人把自己憋死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手里,悄无声息地咽了气。一个跟了时幽箬多年的人,一个他本来要带回去审、带回去交差的人,用最后一点力气给自己画了个句号。
霍屹蹲在原地,很久没动。
不是因为一条命没了——他见过的命太多了。
是因为这个老头的死法。不是逃,不是扛,不是求饶,是用最安静的方式把所有线索掐断在自己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很快,霍屹从新回到杂货铺。
时幽箬看着去而复返的他,顿了一下开口“他死了?”
霍屹惊讶的一愣,抬着眸望她,“你知道?”
时幽箬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看你的样子,也不难知道。”
霍屹似乎很疲惫,叹口气走过去,嘴里说着:“他是自己给自己憋死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都没发现,他就已经死了。”
时幽箬却说:“不意外,他死,是想给一号争取时间。”
说完顿了一下,再次开口:“看样子,他们后面还有事情没做,没说。”
“我也猜到了。”霍屹坐在了她正对面,看着她的目光有些不安,“万一他们接下里的事情是针对你……”
毕竟是她外公家,他担心她会没用防备,上当受伤。
时幽箬却笑着摇了下头:“针对我倒是没什么,我也很好奇他们会怎么做?”
霍屹很奇怪,为什么他从她的语气中,表情上看见了几分期待?
时幽箬瞧着他不解的表情,意有所指的说一句,“你不觉得他们的手段比四大家族高级多了,也刺激多了?”
霍屹:“……!”
时幽箬继续:“四大家族太没挑战性,我倒是要看看,我母亲的家里,能给我怎样的惊喜。”
霍屹顿了又顿,心底有些复杂,问她一句:“店主想怎么做?”
时幽箬歪了歪脖子,看着他:“不如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吧?”
霍屹不解,“比如呢?”
时幽箬指着他,“你去举报他,他是港城人,却在内地军区,这不合规矩吧?”
霍屹却叹气:“老头死了,并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是港城人,或者心怀有二。”
时幽箬却道,“那怎么了?咱们匿名举报,那上头收到举报信肯定要调查,给他找到麻烦还不是轻而易举。”
霍屹明白了。
却也实话告诉她,“没有证据,这点麻烦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时幽箬冷笑声:“那是你们,但我插手就不一样了!”
霍屹露出好奇的询问目光:“怎么不一样?”
时幽箬下巴一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霍屹没在追问的点点头:“那我准备举报信。”
时幽箬颔首:“去吧!”
霍屹目光深深,看着她在心底问一句:是否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