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听完女官这话,嘴角抽了抽。
三个木桩?那玩意儿可是实心榆木的,一般习武之人踢上两脚都嫌疼,她一口气干碎了仨?
这位未来媳妇的战斗力,着实有点吓人。
不过吓人归吓人,事儿还得办。
陈炎冲那女官笑了笑,“没事儿,劳烦通报一声,正因为公主殿下心情不好,我这个做未婚夫的,更应该来关心关心不是?”
女官上下打量了陈炎两眼。
那表情分明在说:您这关心法,搞不好得被当成第四个木桩。
但她到底没敢拦,转身小碎步跑进了寝宫。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女官又跑了出来。
“世子爷,公主殿下让您进去。”
“公主殿下说了,话不超过十句,说完就走。”
陈炎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只见赵清漪坐在一张虎皮椅上,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正拿着一块布擦拳套。
“公主,又见面了啊。”
赵清漪连头都没抬,声音冷冰冰的。
赵清漪扔下这句话,不给陈炎开口的机会,直接说道:“说吧,来找我干什么?你那十句话的额度,已经用了一句了。”
陈炎都懵了,你丫什么就用了一句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高傲?
好像老子欠你钱似的。
额……好吧,那五万两确实没给……
赵清漪的眉毛明显挑了一下,但没说让他起来。
陈炎则是开门见山道:“宁安,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个买卖。”
“买卖?”
“没错。”
陈炎竖起一根手指,“一桩对您,对我,对整个京城百姓都有天大好处的买卖。”
“我是公主,不是商贩。有什么事说快点。”
陈炎也不兜圈子了,直言道:“你在京城有多少处铺面?”
赵清漪的目光微变。
“宫外有三处别苑,城南有两条街的铺面,都是父皇历年赏的。怎么了?”
陈炎眼前一亮,“够了。”
“现在那帮商户关了门搞罢市,百姓买不到粮食,买不到盐,买不到日常用的东西。我需要在三天之内解决这个事情。”
赵清漪皱了皱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你京兆府的事。”
“你先让我把话说完。”
陈炎伸出两根手指,“那帮商户之所以敢罢市,是因为他们觉得京城就他们这些铺面,离了他们百姓就没处买东西。”
“但如果这时候,有人另外开一批铺子,不但什么都有,而且价格比他们还便宜。”
“你猜他们还关不关门?”
赵清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
她虽然不太和人打交道,但脑子不笨,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你要我出铺面?”
“铺面,人手,都需要你出。”
陈炎摊开双手,“你名下那些空置的铺子,挂上牌子就能用。至于货源,进货渠道,怎么经营怎么管理,全部由我来操办。”
赵清漪靠回椅背,“我一个公主,抛头露面去经商,传出去像什么话?”
陈炎闻言,略带失望地看了一眼赵清漪,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眼神儿?”
赵清漪被他这眼神看得一阵火大。
“我本以为你跟其她女子不一样,你应该是心怀百姓,不拘小节之人,可没想到我看错了!”
说到这,陈炎站起身,行了一礼,“今日多有打扰,再见!”
话音落下,陈炎转身就走,这一幕,直接给她看傻了。
“陈炎,你给我站住!”
赵清漪脸色难看地追了上去,拦住了他。
“公主还有事儿?”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跟心怀百姓有什么关系?”
陈炎撇了撇嘴,“如今城内商铺,为了抗税,名为自查,实为罢市,导致无数百姓买不到米粮,盐酒。”
“我本想着,既然他们不开门,那我们就开门营业,这买卖谁赚不是赚?”
“况且我们经营商铺,还不会恶意抬高物价,祸害百姓,也可以正常交税。”
“没想到公主为了自身名声,竟然置百姓于不顾,羞于经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果然,听到陈炎的解释,赵清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出面经商,竟然对百姓还有那么多好处。
“你说的都是真的?”
赵清漪狐疑的看向陈炎。
陈炎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他这次道德绑架成功了!
这位宁安公主,脾气虽然暴,但骨子里有一股子正气。
这一点,陈炎从她打跑三个驸马候选人的事迹里就品出来了。
那仨人,一个是欺压百姓的纨绔,一个是克扣军饷的官二代,还有一个是调戏宫女的混蛋。
赵清漪不是无差别攻击,她打的每一个人都有理由。
而这次明面对抗那群贪官污吏,靠他自己肯定不行,毕竟他们若找些混混过来闹事,那他把店开起来也没什么用,没人敢来买。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打上皇家的招牌,让那群混混连闹事都不敢。
所以,赵清漪这个名声不太好的黄金活招牌,他必须得拉过来。
“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假话?”
赵清漪的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骂出来。
她想了想,还真说不准这家伙哪句话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但那些百姓的事儿,她信。
赵清漪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她抬起头,说道:“行,我答应你。”
陈炎的嘴角猛地往上一翘,刚想说句漂亮话。
赵清漪紧跟着补了一句。
“分成怎么算?”
陈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既然谈到这,说明就稳得一笔了。
“你出铺面出人手,我出货源出管理。七三分,我七你三。”
赵清漪放下茶杯,那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炎,脸上慢慢浮出一个“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你再说一遍?”
“七三分,我七……”
“我出房子,我出人,你动动嘴皮子,拿七成?”
赵清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股子暴蹿的火苗已经开始往外冒了。
陈炎赶紧摆手。
“你这话说得不对,我负责的可不只是动嘴皮子。”
“你想这货源从哪来?怎么谈价?怎么运到京城?铺面怎么布局?人员怎么调配?价格怎么定?这些全是我的活。”
“那也不值七成。”赵清漪一拍桌子,“五五。”
“五五不行。”
陈炎摇头,“我这边的成本比您高得多,光打通货源渠道就得砸进去一大笔。五五的话,我喝西北风去。”
“六四,我六。”赵清漪斩钉截铁。
“卧槽,你这不是谈生意,这是打劫。”
“我打劫怎么了?”
赵清漪站起身,虽然身高比陈炎矮了半个头,但那气势丝毫不逊,“没有我的铺面,你上哪儿摆摊去?”
陈炎也站起来了,两个人面对面杵着,中间隔了不到一尺。
“可没有我的货源和管理,您那铺面就是个空壳子。”
赵清漪的眼睛眯了起来。
陈炎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翠屏端着茶壶站在旁边,两只手抖得茶壶盖子直打架。
她总觉得下一秒公主殿下就会一拳招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