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周建功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侯爷!”
“快,快扶住侯爷!”
侯府的家丁们手忙脚乱地冲了上去,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而床上的周元,似乎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在那柳芊芊的身上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完了,全完了……”
京兆府尹张敬瘫软在地,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
自己的一世英名,还有大好的仕途。
就在他刚才那句“品学兼优”的评价中,彻底画上了句号。
这该死的周建功,就不知道提前派人通知老子一声吗?
但凡你派人支会一声,老子会直接抓陈炎吗?
嗯?陈炎?
张敬抬头看向陈炎,眼中迸发出对活下去的渴望。
对,只要陈炎愿意原谅他,什么事儿都没了。
想到这,张敬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陈炎身前,伸手抱住了他的大腿。
“世子爷,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下官愿意拿出全部身家赔罪,恳请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陈炎低头瞥了他一眼,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张啊,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张敬闻言,顿时面若死灰。
陈炎则是一脚把他踢到一旁。
对付这种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光诛心怎么够?
老子还要诛你们九族。
“老赵,看见没?”
陈炎对着身旁的赵管家低声说道,“以后要是咱们府里出现了这种猪队友,你记得第一时间给处理了,免得关键时刻坏了咱们的大事。”
老赵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心里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世子爷这嘴,跟抹了毒似的。
杀人不见血就算了,骂人……更是连祖坟的碑都给你掀了。
就在这时,陈炎突然收起了脸上的所有戏谑。
再次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猛地转身,对着在场所有宾客,对着那位气得浑身发抖的孔祭酒,躬身行了一礼!
“诸位前辈,各位大人!”
“孔老!”
陈炎这一礼,把所有人都给搞懵了。
“世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快快免礼!”
孔祭酒连忙上前搀扶。
陈炎却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悲凉。
“孔老,您别扶我,学生今日这一拜,不为自己,乃是为了陛下,为了公道!”
他伸手指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周建功和面如死灰的张敬,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今夜之事,定是周建功与张敬二人勾结北狄,陷害于我。”
“诸位且仔细向来,我父王刚刚失踪,下落不明,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
“在下虽无统兵之才,更无治军之能,但终究是宁王府的世子。”
“一旦我陈炎今日枉死在此,三十万大军作何感想?”
“他们会不会认为是陛下要趁机削藩,故意灭我宁王藩系?甚至是看不惯北境大军?”
“我陈炎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这两个狗东西却让陛下背负刻薄寡恩,残害忠良的骂名,实为不忠不义。”
“若我大雍北境三十万将士因此惶惶不安,军心涣散,那北蛮的铁蹄,就要踏破雁门关,直逼京城。”
“届时,国将不国,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恳请孔老,恳请诸位大人,联名上奏,彻查此案,严惩汉奸,保我大雍江山无虞。”
说完,陈炎再次行了个大礼。
所有人都被陈炎这一番慷慨陈词给震住了。
是啊!
周建功和张敬算个屁?
谁不知道陛下忠爱宁王府。
就陈炎以前的名声,哪怕给世子与晋阳公主退婚,也令许了宁安公主给他。
这都是皇恩浩荡。
这二人若是没有勾结外地,他们敢动宁王世子?
孔祭酒看着还在弯腰的陈炎,再联想到自己那两个战死沙场的儿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愤涌上心头。
“世子……说得对!”
“宁王殿下下落不明,京城之中,竟有如此宵小之辈,欲图不轨,动摇国本。”
孔祭酒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老夫今日,便在此立誓,明日早朝,必当死谏陛下,彻查此案!若不能将这两个奸贼绳之以法,老夫便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
“我等,附议!”
“请陛下彻查此案,严惩奸贼!”
在孔祭酒的带领下,在场所有的文人士子,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全都义愤填膺地振臂高呼。
陈炎眼角地余光瞥向了皇宫的方向。
老逼登,想看戏?
老子今天就把这舞台给你点了,把你也拉下场,看你怎么收场!
养心殿内。
太元帝手里捏着一本奏折,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刘达,算算时辰,永宁侯府那边,该有结果了吧?”
他放下奏折,端起桌上的参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今晚的局,他虽然没有亲自下场,但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先让那群酸儒用诗词歌赋,狠狠折辱陈炎,让他颜面扫地,给他纨绔废物的名声再加把火。
之后再让周建功用美色下套,坐实他强辱官眷的罪名。
届时,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民怨沸腾。
接着他这个皇帝再顺应民意,将陈炎下狱问罪,那时将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一个连名声都烂大街的废物,死了也就死了。
宁王府那三十万骄兵悍将,便会对宁王府失望透顶。
之后他再派心腹过去,便可轻松收编。
这套组合拳下来,削藩大业,可成一半。
大太监刘达弓着身子,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
“回陛下,奴才已经派人去盯着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张敬就能把那小畜生押进京兆府大牢了。”
太元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陈霸先啊陈霸先,你英雄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酒囊饭袋的儿子?”
“你用命打下的江山,朕就替你收下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陛……陛下,不好了,永宁侯府,出大事了!”
太元帝眉头一皱,不悦道:“慌什么?是陈炎那小畜生畏罪自杀了?”
那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不是啊陛下!”
“是……是周小侯爷他……他把工部侍郎家的柳小姐给……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