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庆国的几位皇子为了那张空出来的龙椅,准备在京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时候。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齐。
上京城。
皇宫的城墙上,风很大。
战豆豆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龙袍,双手背在身后。
她长得很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女子的柔美。
但她站在那里,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不输任何男儿的帝王威仪。
北齐的小皇帝,其实是个女人。
这个秘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海棠朵朵穿着一身宽松的花布衣裳,手里拿着一个红苹果,站在战豆豆的身边。
她咔嚓咬了一口苹果,一边嚼一边看着南方。
“那个老怪物,居然就这么折在天上了。”
海棠朵朵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师父当年说,庆帝的心机深不可测,武功更是天下第一。”
“没想到去了那个世界,连一个挖矿的奴隶都打不过。”
海棠朵朵咽下嘴里的苹果,转头看着战豆豆。
“陛下,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战豆豆没有说话。
她的一双眼睛明亮得吓人。
她看着南方的天空,那是庆国的方向。
多少年了。
北齐一直被庆国那强大的军事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庆帝就像是一把悬在北齐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来。
她为了保住这个国家,每天如履薄冰,甚至连自已的性别都要隐藏。
现在。
那把剑断了。
拿剑的人,也回不来了。
战豆豆慢慢地伸出手,抓住城墙上冰冷的青砖。
“通知上杉虎。”
战豆豆的声音很稳,却透着一股压抑了多年的雄心壮志。
“让他把北面防线上的主力大军,全部调回来。”
海棠朵朵停下了吃苹果的动作,有些惊讶地看着战豆豆。
“陛下,把主力调回来,北边的蛮子要是趁机南下怎么办?”
战豆豆转过头,看着海棠朵朵,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庆国乱了。”
战豆豆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皇宫,看着这座属于她的都城。
“庆帝一走,那些皇子为了夺位,肯定会把边境的军队调回京都。”
“这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战豆豆猛地一挥衣袖,黑色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蛮子就算打过来,顶多抢几座城池。”
“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
她指着南方。
“我们北齐,就再也没有机会跨过那条边境线了。”
“传朕的旨意。”
战豆豆的声音在大风中传出很远。
“全国兵马集结!”
“粮草辎重,全部运往南境!”
“这一次,朕要御驾亲征。”
战豆豆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朕要让北齐的铁骑,踏碎庆国的京都!”
“朕要喝庆国皇宫里的那口井水!”
随着战豆豆的一道道圣旨下达。
整个北齐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
战马嘶鸣,刀枪如林。
一场席卷整个九州大陆的战火,已经无可避免。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们建功立业,争霸天下的大好时机。
……
大秦,咸阳宫。
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从空旷的广场上吹过。
天气转凉了。
往日里总能听到几声宫女太监闲聊的角落,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长长的汉白玉台阶上,每隔五步便站着一名披甲执锐的大秦甲士。
这些甲士和几个月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们身上的皮甲被换成了更加厚重的黑铁重铠。
原本那些拿着长戈的手臂,此刻粗壮了一圈不止,古铜色的皮肤下,隐隐有气血翻涌的痕迹。
自从始皇帝在天幕中传下大荒的“天柱炼体法”。
整个大秦的军队,就彻底变了。
咸阳宫的书房里。
檀香的烟气在半空中袅袅升起。
扶苏穿着一件玄黑色的宽大常服,跪坐在案几后面。
他手里拿着一卷刚刚送上来的竹简,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往日的扶苏,总是喜欢穿一身素白的儒衫,身上带着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
但现在,那股温和已经被一种冷硬的锋芒所取代。
他的身形比以前挺拔了许多,呼吸也变得悠长深远,显然也是日夜苦练那门炼体法门的缘故。
“长公子。”
书房的门被推开。
蒙恬穿着一身有些磨损的铠甲,大步走进来。
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军礼。
“长城守卫军传来战报。”
“三十万大军,已有两万人成功引动气血,达到了陛下所说的开荒境初期。”
“将士们的饭量比以前大了一倍不止,朝廷调拨过去的肉食,已经快要见底了。”
扶苏放下手里的竹简。
他抬起头,看着这位大秦的军方支柱。
“肉食不够,就把皇家上林苑里的那些飞禽走兽全杀光,送去北地。”
扶苏的语气很平淡。
“不够的话,就去向百姓买,用国库的银子买。哪怕把国库搬空,也不能让练兵的将士饿着肚子。”
蒙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总是劝诫陛下要休养生息、爱惜民力的长公子。
“公子,若是国库空虚,一旦遇上天灾,地方上恐怕会生出乱子。”
蒙恬轻声提醒了一句。
扶苏站起身。
他走到书房的窗户边,推开窗棂,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蒙将军。”
“大秦的乱子,从来都不是天灾引起来的。”
扶苏转过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父皇去了天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六国余孽,以为大秦的顶梁柱塌了。”
“他们觉得我扶苏是个心慈手软的儒生,好欺负。”
扶苏走到书桌旁,从一堆竹简
蒙恬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楚国余孽,项梁?”
密报上写得很清楚。
就在半个月前,原楚国贵族项梁,暗中联络了齐、赵、韩等国的旧贵族。
他们凑集了三千死士,已经化整为零,悄悄潜入了咸阳城。
准备在今夜的祭月大典上,趁乱攻入咸阳宫,刺杀扶苏,颠覆大秦。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蒙恬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臣这就调集城外的羽林军,挨家挨户地搜,今晚之前,把这些余孽全部挖出来砍了!”
“不必了。”
扶苏摆了摆手。
他看着蒙恬,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残忍的弧度。
这个笑容,和当年的始皇帝简直如出一辙。
“把他们赶出咸阳,他们还会跑到别的地方去招兵买马。”
“既然他们想来杀我,那就把宫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扶苏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崭新的黑铁宽剑。
剑身沉重,没有开锋,却透着一股厚重的杀气。
这是仿造天幕中,始皇帝手里拿的那把宽剑打造的。
“父皇在大荒,用几百个野人,就能把上千头巨狼捅成马蜂窝。”
扶苏握紧了剑柄。
“我大秦的锐士,难道连几个只会耍阴谋诡计的旧贵族都对付不了吗?”
“今夜,就在这咸阳宫的广场上。”
“拿这三千死士的血,来验一验我大秦新军的成色!”
……
夜幕降临。
咸阳城外的一处废弃农庄里。
几盏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项梁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坐在正中央的石墩上。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一双眼睛却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周围站满了同样打扮的六国旧贵族。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磨得锋利的短刀和长剑。
“诸位。”
项梁站起身,端起面前的一碗浑浊的米酒。
“暴君嬴政,已经被天幕带走,不知死活。”
“如今大秦的朝堂上,只剩下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软弱书生!”
他把酒碗高高举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是上天赐给我们复国的最好机会!”
“今夜子时,城卫军换防的空隙,内应会打开玄武门。”
“我们三千人直冲大殿,只要砍下扶苏的人头,天下必将大乱,我等复国便指日可待!”
底下的人群发出一阵低沉的附和声。
在他们看来。
没有了始皇帝的大秦,就像是一头失去了爪牙的老虎。
那个只会读孔孟之道的扶苏,面对刀剑,恐怕会吓得尿裤子。
子时。
夜黑风高。
玄武门那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开了一条缝。
项梁带着三千名满眼杀机的死士,像幽灵一样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一路上出奇的顺利。
没有遇到巡逻的甲士,也没有碰到查夜的太监。
他们很快就摸到了咸阳宫的正殿前方。
庞大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汉白玉栏杆的声音。
项梁停下脚步,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是一个张开了大嘴的陷阱。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先派人去探探路的时候。
“砰。”
正殿那扇巨大的朱红色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明亮的火把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
扶苏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重甲,手里提着那把黑铁宽剑,一步一步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没有跟着成群结队的太监宫女。
只有三百名浑身被重甲包裹,手里举着巨大骨盾的大秦新军。
“项梁。”
扶苏站在台阶的最高处,俯视着下方那三千名错愕的死士。
“我等你们很久了。”
项梁咬了咬牙,拔出手里的长剑,指着扶苏。
“扶苏小儿!你就算早有准备又如何?”
“你只有三百人,我们有三千人!”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项梁大吼一声。
“杀!”
三千名死士像潮水一样,挥舞着刀剑,朝着台阶上冲了过去。
面对十倍于已的敌人。
扶苏没有退缩。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里的宽剑,往前一指。
“举盾!”
身后的三百名重甲士兵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三百面仿造大荒巨兽头骨打造的厚重铁盾,重重地砸在台阶上。
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
死士们冲了上来,手里的长剑狠狠地砍在铁盾上。
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那些锋利的刀剑,不仅没能破开铁盾的防御,反而被反震得卷了刃。
“架矛!”
扶苏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百杆粗长的铁木长矛,顺着盾牌的缝隙探了出去。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死士,瞬间被捅穿了胸膛,鲜血喷洒在汉白玉台阶上。
这不是九州传统的军阵。
这是始皇帝在大荒,用来抵御成千上万凶兽兽潮的铁壁阵法!
三百名修炼了“天柱炼体法”的大秦锐士。
他们现在的肉身力量,远超普通武者。
每一次长矛的突刺,都带着千钧之力,直接连人带甲一起捅个对穿。
项梁看着前方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看着自已手下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他的眼睛红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夜一路上会这么顺利。
因为扶苏根本就没打算防守。
扶苏是故意把他们放进来,当做这三百新军的练手靶子!
“撤!快撤!”
项梁大喊着,想要带着剩下的人退出广场。
可是玄武门的方向,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蒙恬骑着战马,带着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羽林军,已经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咸阳宫的广场上上演。
不到半个时辰。
三千名死士,全军覆没。
残肢断臂掉落得到处都是,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项梁被两名大秦士兵按在地上。
他披头散发,满身是血。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走到面前的扶苏。
“暴秦无道!天下人迟早会群起而攻之!”
项梁破口大骂。
“扶苏,你这个满手血腥的屠夫,你背弃了儒家的仁义,你不得好死!”
扶苏看着地上的项梁。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被骂后的恼羞成怒。
他只是把手里那把沾满鲜血的黑铁宽剑,在旁边的死人衣服上擦了擦。
“仁义?”
扶苏轻笑了一声。
“仁义救不了大秦,也征服不了天上的仙神。”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明月。
“父皇在天上打天下。”
“我身为大秦的储君,如果连几只地上的虫子都收拾不干净,还有什么脸面做嬴家的子孙。”
扶苏低下头,眼神变得冷酷无情。
“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