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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撩起长袍的下摆,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狄公!”
张柬之老泪纵横,额头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当年太宗皇帝的知遇之恩,您忘了吗?”
“庐陵王在房州受苦,大唐的江山姓了武。如今苍天有眼,把那妖后收了去。这是老天爷在给咱们李唐续命啊!”
“今夜雨大,正适合杀人。”
张柬之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请狄公下令。老臣这就带着府里的死士,去东宫迎回太子。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把这朝堂里的武姓之人,杀个干干净净!”
狄仁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友。
他没有马上说话。
脑海里闪过武则天坐在龙椅上的模样,闪过那个女人在天幕中向仙人献媚的姿态,又闪过她被仙人像狗一样抽打的画面。
狄仁杰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暗金色的虎符。
“李将军。”
狄仁杰把虎符递给李多祚。
“你带上我的手令,去城北大营。”
“北衙禁军的统领是我昔日的门生,你接管兵权后,立刻封闭洛阳九门,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李多祚双手接过虎符,激动得浑身发抖。
“末将遵命!”
狄仁杰又转头看向张柬之,伸手把这位老臣从地上扶了起来。
“张大人。”
狄仁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
“去换朝服吧。”
“穿得整齐些,咱们去迎大唐的储君回宫。”
……
与此同时。
梁王府。
武三思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宽敞的厅堂里来回踱步。
他身上穿着一套明光铠。
铠甲很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大厅里站着几十个武家的亲信和门客,一个个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武三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子。茶具碎了一地,茶水溅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指着门外,破口大骂。
“姑母才走了三天!那帮平日里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大臣,现在全都称病躲在家里不出来!”
“我去羽林军调兵,那个统领居然敢跟我要兵部的手令!”
武三思抓着自已乱糟糟的头发,眼里满是恐惧。
他比谁都清楚。
武家能有今天的风光,全靠武则天一个人撑着。
他们在朝堂上树敌太多,杀了太多李唐的老臣。现在靠山没了,他们就像是掉进狼群里的肥羊。
“王爷,咱们得早做打算啊。”
一个门客大着胆子凑上前,压低声音建议。
“狄仁杰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这就说明他们正在暗中筹划。洛阳城待不得了,咱们不如带着府里的金银细软,连夜出城,回并州老家去暂避风头。”
武三思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那个门客的衣领。
“暂避风头?回并州?”
武三思的眼珠子布满血丝,面目狰狞。
“本王是梁王!是武家的家主!这天下差一点就姓武了!”
他一把推开门客,拔出腰间的长剑。
“姑母去了天上当神仙,这人间的皇位,理应由我来坐!”
“去!把府里所有的府兵都集合起来!跟我去攻打东宫!只要杀了太子,断了李唐的根,那些大臣就只能捏着鼻子认我当皇帝!”
武三思举着长剑,像个赌输了身家性命的疯徒。
就在他准备强行起兵的时候。
王府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马蹄声很密集。
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发出让人心惊肉跳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金属铠甲碰撞的摩擦声,以及拉动弓弦的嘎吱声。
“砰!”
梁王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用攻城锤直接撞开了。
木屑横飞。
门外的雨幕中。
上千名举着火把、全副武装的北衙禁军,将整个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照亮了雨夜,也照亮了禁军士兵手里那些冷冰冰的横刀。
武三思手里的长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呆呆地看着门外。
人群分开。
张柬之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大唐朝服,头戴进贤冠。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却没有撑伞。
这位老臣踩着王府门槛上的木屑,一步步跨进了大厅。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武三思。
张柬之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
“奉太子监国令。”
张柬之的声音在雨夜里传出很远。
“武氏一族,窃取国柄,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瑟瑟发抖的武家门客。
“羽林军听令。”
张柬之合上圣旨,语气里透着一股隐忍了十几年的冰冷杀意。
“梁王府上下,无论男女老幼。”
“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诺!”
大批禁军如狼似虎地冲进大厅。
刀光闪烁。
惨叫声瞬间淹没了雨声。
武三思跪在地上,看着那把朝着自已脖子砍过来的横刀。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他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姑母……”
武三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鲜血染红了梁王府的门槛,顺着雨水流向洛阳城的暗沟。
而此时,在遥远的天玄界。
武则天手里拿着一柄破旧的长枪,正跟在炮灰队伍的最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赤红色的焦土上。
她肩膀上的鞭伤还在流血,此刻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已曾经费尽心机打下的江山,自已想要留给武家的退路。
在她离开的第三个雨夜,已经被人连根拔起。
大周亡了。
大唐,回来了。
洛阳城的这场秋雨,下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雨势才慢慢变小,变成了一阵绵密的细雨。
长街上的青石板被冲刷得很干净。
只是街边的暗沟里,流淌的雨水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颜色微红。
梁王府的门槛前,张柬之把手里的长剑在雨水里涮了涮。
剑刃上的血迹被冲散,露出原本的寒光。
他把剑收回剑鞘,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尸体。
武三思的脑袋就滚落在台阶下,眼睛瞪得很大,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
“张大人,武家在城南的几个别院,也全都清理干净了。”
一个浑身湿透的禁军校尉跑过来,单膝跪地,声音透着疲惫。
“反抗的门客和死士,就地正法。女眷和下人已经全部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张柬之点点头。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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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一队人在这里看守,其余人跟我去皇城。”
老人的背影有些佝偻,但步伐走得异常稳健。
这一夜,整个神都洛阳经历了翻天覆地的清洗。
狄仁杰坐在府里的书房中,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洛阳城的布防图,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一名斥候进来汇报城中的动向。
武承嗣的府邸被攻破。
武家安插在六部的亲信官员,在睡梦中被金吾卫破门而入,直接锁拿。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武姓宗亲像一窝被捣毁了巢穴的蚂蚁,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拖到了菜市口。
刀光起落。
人头滚滚。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没有半点仁慈可言的政治绞杀。
天亮了。
皇城外的太极门,传来了三声沉闷的景阳钟声。
该上早朝了。
洛阳城里的大小官员们,穿着朝服,心惊胆战地走出家门。
他们昨晚都听到了城里的喊杀声,谁也不敢出门查看。
今天走在去往皇宫的御道上,每个人都低着头。
御道两侧,站满了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北衙禁军。
士兵们的铠甲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眼神冷得像刀子。
官员们踩着地上的积水,走进太极殿。
大殿里很空。
平日里站在最前排,趾高气昂的武家子弟,今天一个都没来。
狄仁杰穿着紫色的朝服,双手捧着笏板,闭着眼睛站在文官的最前面。
他的身边,是同样一身朝服的张柬之。
没过多久。
大殿后方的屏风被推开。
两个老太监扶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那是庐陵王,李显。
李显的身体在发抖。
他在房州被贬多年,每天都活在被自已亲生母亲赐死的恐惧中。
他被连夜接回洛阳,套上这身龙袍的时候,甚至以为这是一杯断肠的毒酒。
他在龙椅前停下脚步。
看着下方那些低着头的朝臣,他不敢坐下去。
他习惯性地往龙椅旁边的那层珠帘看去,生怕那个威严的女人会突然开口呵斥他。
“陛下。”
狄仁杰睁开眼,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请陛下入座。”
李显咽了一口唾沫,扶着龙椅的扶手,慢慢地,半边屁股挨着垫子坐了下来。
狄仁杰转过身,面向群臣。
“武氏窃国,祸乱朝纲。”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昨夜,羽林军已将乱党全部正法。”
“大唐,还是李家的大唐。”
说完这句话,狄仁杰转过身,面对着坐在龙椅上的李显。
他双手高举笏板,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坚硬的地砖上。
“老臣狄仁杰。”
“叩见吾皇万岁!”
张柬之跟着跪了下去。
“叩见吾皇万岁!”
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在武家和李家之间摇摆不定的官员们,看到这两位朝堂上的定海神针都跪了。
再看看殿外那些带着血迹的禁军。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冲破了太极殿的屋顶,在洛阳城的上空回荡。
李显坐在龙椅上,眼泪夺眶而出。
他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他终于成了这座江山真正的主人。
……
与此同时,大明疆域。
天下会总坛后山,一处荒废的断崖边。
山风很大,吹得崖边的野草胡乱摆动。
步惊云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他那条粗壮的麒麟臂裸露在外,上面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他的眼神依旧像一潭死水,冷漠地看着半空中的天幕。
聂风站在他的身边。
手里提着那把散发着寒气的雪饮狂刀。
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看着天幕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唐女帝,此刻正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衣服,跟在一群同样麻木的人群后面,走进那个黑漆漆的通道。
许久,聂风叹了一口气。
他拿起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脖子里,有些凉。
“云师兄。”
聂风的语气有些复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你看那个女人。”
“她拥有的权力和财富,是我们这些江湖人想都不敢想的。”
聂风伸手摸了摸雪饮狂刀的刀背。
“可她到了那个地方,却为了活命,要去给别人当炮灰。”
“还要被一个骑马的喽啰用鞭子抽。”
步惊云没有转头。
他盯着天幕,声音像石头一样硬。
“这就是命。”
“弱肉强食,到了哪里都一样。”
步惊云抬起自已的麒麟臂。
他曾经觉得这只手臂充满了力量,可以帮他报仇,可以帮他打碎一切不公。
“我们以前觉得,师父的武功天下第一。”
“他为了称霸武林,算计我们,算计天下人。”
“后来师父疯了。”
“他看到了天幕里的世界,觉得自已是个笑话。”
步惊云放下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其实那个女人也一样。”
“她以为去了仙界,就能继续当人上人。”
“她根本不懂,在那些仙人的眼里,她连一只强壮点的虫子都算不上。”
聂风转过头,看着自已的师兄。
“如果我们去了呢?”
聂风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们的风神腿,排云掌,在那个世界能挡得住人家管事的一鞭子吗?”
步惊云沉默了。
他回忆起那个银甲副将随手挥出的一鞭。
那种纯粹的罡气,那种跨越了凡人认知的力量。
如果是他站在那里,麒麟臂大概会被那一鞭子直接抽成肉泥。
“挡不住。”
步惊云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的武功,在这里是绝学。”
“在那里,就是小孩子打架的把戏。”
……
天玄界。
这里的土地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泡了无数年,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往外渗着刺鼻的红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