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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7章 天下棋局 我执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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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是他?”

    石之轩听罢方胜的选择,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方胜并未立即回答,只缓步走至窗前,推开半掩的木扉。晨光涌入,照见他侧脸轮廓如刀削斧凿。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北方,指尖所向,仿佛涵盖万里河山,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因为这天下——迟早要姓李。”

    “关中,沃野千里,四塞为固,进可攻退可守,乃是成就帝业的龙兴之地,不世根基。若我所料不差……”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电,转回石之轩面上,“慈航静斋那位师仙子,此刻怕已代表佛门,将‘和氏璧’送到了李世民手中。”

    石之轩瞳孔微缩。

    方胜继续道:“雄踞蜀地的‘武林判官’解晖,虽是‘天刀’宋缺的结义兄弟,却更是梵清惠座下最忠实的信徒。既得慈航静斋明示,他必定倾尽独尊堡之力,押注李唐。届时,李唐坐拥关中、巴蜀,天下膏腴之地尽入其手,形势便如战国之强秦,又如楚汉时之高祖刘邦,大势已成矣。”

    “李渊此人,老谋深算,城府如渊,更兼知人善任,虽不及刘邦那般豁达诡变,却也相去不远。有此根基,有此家主,李唐已成潜龙。”

    石之轩听到此处,缓缓颔首,却又轻轻摇头:“圣帝所见,鞭辟入里。但在石某看来,李渊或许更像另一个人。”

    “哦?”方胜挑眉。

    “东汉末年,四世三公,雄踞河北的袁绍袁本初。”石之轩嘴角勾起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同样出身煊赫,同样手握最丰厚的本钱,同样……未必有那份在绝境中亦能咬紧牙关、百折不挠的坚韧心性。”

    方胜闻言,竟抚掌而笑:“妙!邪王此喻,更为贴切!李渊确如袁绍,根基深厚,却少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厉与从底层挣扎而上的韧性。”

    石之轩施施然揭破谜题,“不过,有一点,圣帝你说错了。石某昨日得到的消息,师妃暄已将和氏璧交予李世民,佛门公然下场,选定这位二公子为他们在乱世中押注的‘真命天子’。”

    方胜听得石之轩此言,毫不意外,目光灼灼,看向对方:“邪王既知此事,以你的智慧,当知这意味着什么?”

    石之轩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字:“祸起萧墙。”

    “不错!”方胜语气转冷,带着一丝讥诮,“佛门此举,看似扶持明主,实则是将一剂剧毒的催化剂,投入了李唐的权力核心。他们在李渊尚且健在、太子名分早定的情况下,公然以‘天命’之名支持次子,这是在李唐内部,提前埋下兄弟阋墙、父子相疑的祸根!好一个方外之地,好一个代天择主!”

    痛快淋漓地揭露了慈航静斋此举可能引发的恶果后,方胜语气复归平静,甚至带上一丝玩味:“然而,李渊有一项本事,却远胜袁绍。”

    “生儿子。”方胜淡淡补充,字字清晰,“袁绍三子,谭、熙、尚,皆庸碌之辈,守成尚且不足,何况乱世争雄?而李渊诸子,长子建成,沉稳宽厚,有守成之君的气度;次子世民,雄才大略,锋芒毕露,具开拓之主的英姿。便是那齐王元吉,虽勇而无谋,却也是一员冲阵悍将。一门三杰,龙虎相争,这李家内部的热闹,可比袁家精彩多了。”

    石之轩眼中精光一闪:“圣帝之意是……即便建成、世民相争,也知分寸底线,不会动摇李唐一统的根基?”

    “正是。”方胜颔首,语气中竟透出几分欣赏,“依我之见,李渊最大的功业,或许不是太原起兵,而是生出了两个……本事皆在他之上的儿子。这江山之争,在外是群雄逐鹿,在内,又何尝不是二龙夺珠?有趣,实在有趣。”

    “那天下其他豪杰呢?”石之轩追问,似在考校,也似在印证心中所想。

    方胜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禅房,扫过整个中原大地,语气平淡却有着裁决天下般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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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伏威,偏安江淮,小富即安,无吞并四海之志;窦建德虽有豪杰之气,却少了一份囊括宇内的格局;李密,杀翟让夺位之举,已让他败不得,一旦失败必将一溃千里;王世充,守户之犬尔,坐困洛阳,迟早为人所擒;萧铣、林士弘,不过因缘际会,暂据一方,难成气候;刘武周、高开道之辈,更是冢中枯骨,不值一提。”

    他微微一顿,语气稍缓:“岭南‘天刀’宋缺,倒是个例外。武功、才略、心性,皆有雄主之姿,若他肯挥军北上,这天下归属,犹未可知。可惜……”方胜轻轻摇头,“宋师道仁厚有余,决断不足,非乱世英主。而宋缺本人,似乎也志不在此。否则,宋阀铁骑,何以至今仍困守岭南一隅?”

    “至于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两个扬州小子……”方胜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寇仲、徐子陵,确是人中龙凤,际遇非凡。徐子陵性子淡泊,近乎出世,可为良友,难为霸主。寇仲么……有冲天之志,亦有非凡之运,可惜,”他语气转为锐利,“于政治一道,近乎白痴,全凭意气,不通权谋。我甚至敢断言,即便他有朝一日真能走到俯瞰天下的位置,也可能会因某些可笑的原因,或是被人算计,或是自己放弃,将一切拱手让人!”

    这番话,将天下英雄贬得七七八八,却自有一股洞察世事、掌握乾坤的霸气。石之轩听罢,沉默良久,忽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白痴’!圣帝目光如炬,世事洞明,石某……深以为然!”

    笑声渐歇,石之轩目光复杂地看着方胜。眼前之人,仿佛已超然于这乱世棋局之上,冷静地审视着每一颗棋子的命运。

    “邪王,”方胜忽然转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石之轩脸上,“你那位徒弟,杨虚彦,倒也有几分心思。可惜,生不逢时。若在杨广身死之前,他能掌控一隅之地,打出前太子杨勇之子的旗号,或许还能搅动风云。如今么……大隋名声早已随杨广臭不可闻,他空有称帝之志,却无寸土之基,最多沦为他人手中一把锋利的暗杀之剑,帝位?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对了,李世民此番归来,会将王世充的外甥女董淑妮,献入李渊后宫。据我所知,此女似是杨虚彦的红颜知己,且腹中……可能已有了杨家的骨血。”

    石之轩脸色微变。

    “李代桃僵?想法不错。”方胜语气淡然,“可惜,李渊子嗣众多,更有三位嫡子在堂。除非建成、世民、元吉悉数夭亡,且李渊还能长寿至耄耋之年,否则,那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一个来历不明、年幼势孤的庶子。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石之轩默然。顺着方胜所言推想,尽管不愿承认,但他心中已然明了:【这天下大局,李唐至少已握七成胜算。方胜对时局、对人心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邪王,”方胜见他神色,知他心中已有动摇,便抛出最后的筹码,“我已约见李建成。你若有意,与我一同支持这位太子,如何?”他走到门边,回首道,“不必立刻答复。若你决意加入,便在跃马桥头,留一太极印记。我看到,自会前来寻你。”

    目的已达,方胜不再多言,举步欲走。

    “且慢!”

    石之轩忽然出声。他的目光,落在那被方胜留在禅房中央、装有“邪帝舍利”的铜罐上,眼神变幻不定,最终,那长久以来交织着冷酷与忧郁的双重神采,竟奇异地融合为一,化作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圣帝,”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若石某所料不差,你应当……也约了玉妍吧?”

    方胜脚步一顿,侧身望来,不置可否。

    石之轩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若你见到她,烦请转告:这圣舍利……我愿送她。其中所蕴精元,我只需两成,足以疗愈旧疾。余下……留给她。只盼她能……放下昔日恩怨。”

    方胜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审视。他看向石之轩,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位名震天下的“邪王”。片刻,他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好,此话,必当带到。”

    话音未落,禅房中身影微晃,再无踪迹。唯有那铜罐,静静置于原地,散发着幽暗朦胧的光泽。

    石之轩独立房中,望着方胜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关系魔门两派六道至高权柄的圣舍利,眼神深邃。窗外,风云渐起,而一场围绕天下至位与人心权谋的更大风暴,似乎已在这番对话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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