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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哭声停了。
女人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脸。
“我叫林素云。”她说,“我是散修。”
然后她开始讲。
三年前,她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修行。
日子清苦,但自在。
有一天,一个男人找到了她。那人自称是妙真观的人,说观主久仰她修行有成,想请她去观里做客。
她没多想,就跟着去了。
到了观里,她才发现不对。那不是“做客”,是被软禁。他们把她关在一间不见天日的小屋里,在她的身上种了符。
“夺灵符。”
林素云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们用那种符控制我。我的意识还在,但身体不听使唤。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替他们做事。打人,伤人,杀人——”
她停了一下。
“我手上沾了血。不是我愿意的,但血就是我手上沾的。洗不掉。”
池卓问:“他们为什么选你?”
林素云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是散修。没有师门,没有后台,消失了也没人找。而且我的天赋还算纯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们说我是好材料。说我天生就是用来‘承载’的。”
“承载什么?”池卓问。
林素云抬起头,看着池卓,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光亮。
“你没感觉到吗?”她问,“我身上有东西。不是‘夺灵符’,是比夺灵符更深的。”
池卓沉默了片刻。
“我感觉到了。”
林素云笑了笑。那笑容很苦,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脸上裂开了一道缝。
“他们在我身上种了‘种子’。不是夺灵的种子,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是‘容器’的种子。”
“他们想用我,装那个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
池卓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
林素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找了很多年。找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像我一样的人。一个个试,一个个失败。我可能是第一个‘成功’的。”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的身体里,已经有一半不是我了。”
池卓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我可以帮你把符取出来。但你的修为会散掉大半,你愿意吗?”
林素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愿意。”
池卓用了整整一夜。
偏殿的门窗紧闭,烛火摇曳。
她把林素云安置在蒲团上,自己坐在她对面,中间隔了三步的距离。
她先画了九道符,不是以往那种黄纸朱砂,是从阴冥镜里取出的黑色符纸,用银粉画的。符成之后,那些纹路在烛光下隐隐流动,像活的。
然后她让林素云把上衣褪到腰间。
露出来的后背,密密麻麻全是符纹。
不是画的,是“长”出来的,像树根一样扎进皮肉里,从脊柱向四周蔓延,颜色暗红,边缘泛着青黑。
池卓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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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很疼。”
“嗯。”林素云说,“开始吧。”
池卓点燃第一道符。
火焰蹿起来的瞬间,林素云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没有叫,只是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口,额头上青筋暴起。
一道。两道。三道。
每一道符烧完,她背上的那些符纹就消退一层。
那些暗红色的、像树根一样的东西一寸一寸地枯萎、卷曲、脱落,像烧焦的纸灰。
到第七道的时候,林素云终于忍不住了。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野兽一样的低吼,整个人往前栽倒,被池卓接住。
“还有两道。”池卓说。
林素云喘了很久。
“……继续。”
最后两道符烧完的时候,林素云背上的符纹彻底消失了。
她的皮肤上是深一道浅一道的灼痕,有些地方已经结了黑色的痂。
她趴在蒲团上,像是被人从水底捞上来一样,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气。
池卓把最后一点符纸灰烬扫进瓷碗里,倒了一点清水,搅了搅,递给她。
“喝了。”
林素云接过来,手还在抖,碗里的水洒了一些。
她仰头一口喝完,苦得皱起了眉。
然后她昏睡过去。
气息微弱,但平稳。
池卓站起来,打开门。
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山间透过来,照在偏殿的台阶上,把那些青苔照得发亮。
莫凌和莫语站在院子里,吕息也在。他们都看着池卓,没有问,只是在等。
“她睡了。”池卓说,“等她醒了,送她去茅山休养。”
她顿了顿。
“告诉陈道长,妙真观的事,还没完。”
池卓没有在清虚观多待。
她跟着吕息和莫凌他们一起下了山,在山脚下分了路。
吕息要回老家,莫凌和莫语要回茅山复命。
临别的时候,莫凌叫住了她。
“池大师。”
池卓回头。
莫凌犹豫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的措辞。
“那个黑袍女人身上的符,您之前见过吗?”
“没有。”池卓说。
“那您——”
“猜的。”池卓打断他,“她的气息不对,不是正常修行人的路数。那种‘夺灵符’我在古籍里见过,但实物是第一次见。”
莫凌沉默了一会儿。
“您觉得,妙真观还会再来吗?”
池卓看了他一眼。
“会。”
她没再多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