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流水似的。
池卓也照常每天开直播算卦。
她这段时间修行挺顺的,没什么大波折。
修行顺,就是好兆头。
暗处那些东西一直没露面,她也不急。
该来的总会来,急也没用。
这天晚上七点半,她准时开了直播。
镜头一亮,弹幕就来了。
热度涨得快,在线人数从几百跳到一万,不到一分钟。
池卓瞄了眼数据,没什么表情,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把头发往耳后一拢。
“晚上好。”
她声音不大,有点懒洋洋的。
弹幕立马热闹了。
“来了来了!今天能不能轮到我啊!等了好几个月了”
“好几个月算什么,我都换了两份工作了,还没连到我”
“池姐今天状态看起来不错”
“前排前排”
“刚下班就来蹲了”
“有没有课代表说一下昨天那个案子最后咋了”
“别刷屏了让我看看今天第一个是谁”
池卓瞥了一眼弹幕,没多寒暄,直接点了连麦。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小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
画面里一张圆脸,眼睛底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她坐在一张旧沙发上,背后是米白色的墙壁,墙上贴了两张便利贴,看不清写了什么。
“这妹妹脸色好差”
“又是个被什么东西缠上的吗?”
“你好。”池卓说。
“老师好。”小姑娘声音发紧,手指攥着衣角,“我叫宋念,今年二十三,在杭州上班。我想请您帮我算算……我住的房子。”
池卓没急着开口,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宋念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人说。
她说她两个月前搬了新房子,在杭州城北,一个老小区的六楼,两室一厅。
没电梯,房租便宜得离谱,一个月才一千二。
当时觉得捡了大便宜,还是通过一个认识的大姐介绍的。
那个大姐叫周敏,之前跟她是同事,后来离职了,但关系一直没断,听说宋念要找房子,特别热心地帮她联系了房东。
“一千二的房子??在杭州???”
“这价格肯定有问题啊”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砖头”
“这姐姐心也太大了”
“换我我都不敢住”
宋念当时也觉得周敏在跟她开玩笑。
杭州城北就算再偏,两室一厅没有两千五也拿不下来。
周敏回了条语音,声音软软的:“哎呀我跟你说,这个房东是我认识好多年的叔叔,人家不缺钱,就是怕房子空着长霉,随便租个人看着就行。我跟他说了你是我朋友,特意给你留的。”
宋念那时候觉得运气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
但她没多想,她觉得周敏不会骗她。
周敏比她大五岁,之前在她们公司做行政,两个人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吃午饭,周敏还会给她带自己做的饭。
“这种熟人最可怕”
“越是熟人越坑你”
“估计就是什么闹鬼的凶宅,租不出去让你接盘的”
“前面的说得对”
“我前同事也是这么骗我的
“然后呢然后呢”
宋念没看弹幕,低着头慢慢说着当时的事情。
她搬进去那天是周六,天有点阴,好像要下雨。
她叫了一辆货拉拉,把四五个纸箱和一个行李箱搬上了六楼。
楼道里的灯是坏的,她开着手机手电筒爬上去的,墙皮剥落,扶手上全是灰。
开门的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霉味,像是很久没通过风。
房子确实不小,客厅大概有二十多平,卧室朝南,阳光还算可以,厨房和卫生间都很旧,水龙头锈迹斑斑,马桶水箱的盖子缺了一角。
但一千二的价格,她没什么可抱怨的。
她花了一个下午收拾,把纸箱拆了叠好放在阳台上,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
忙完之后她坐在沙发上休息,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分。
楼下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闷闷的,传不到她身边。
她那时候觉得,可能是老小区隔音好。
“不是隔音好,是有什么东西把声音吸了”
“卧槽前面的你别吓我”
“我也住老小区现在后背发凉”
“大晚上的你们能不能说点阳间的”
搬进去第一个星期,宋念开始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是你明明是一个人待着,但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看你。
她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后脖颈一阵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凑近了在往她脖子上吹气。
她猛地转过头,厨房门口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是窗户没关严,走过去一看,窗户关得死死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更明显。
她习惯侧躺,面朝墙壁,背对着房间。
但每次她关灯躺下之后,总觉得身后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声音,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
空气流动的方向变了,房间里的气压变了,像是有一个人体大小的东西,在离她两三米的地方,缓慢地移动着。
她不敢翻身去看。
她跟自己说,这是心理作用,刚搬家不适应,老小区湿气重,正常。
“经典自我安慰”
“每一个出事的人最开始都说是心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