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杀了?”
校场彻底炸了。
士兵们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王萧看火候差不多了。
深吸一口气。
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将士们!”
“还不快快诛杀逆贼!”
“这也是大功一件!”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何孝先急了眼。
他骑在马上,脸色铁青,手都在抖。
“动手!都给我动手!”
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但没人动。
将士们攥着刀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底下像钉了钉子。
何孝先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人动。
马德茂骑在马上,脸涨成猪肝色,也扯着嗓子喊:“听见没有?动手!都聋了?”
还是没人动。
王萧站在那儿,嘴角往上勾了勾。
他知道。
这些兵,心里门儿清。
谁该听谁的,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心里都有杆秤。
现在这秤,不往何孝先那边偏。
但也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枪打出头鸟,这道理谁都懂。
王萧侧过头,看了眼身旁的南宫伊诺。
“下去,杀了他们。”
语气很随意,就跟说“今天吃啥”似的。
南宫伊诺点点头。
手按在刀柄上,转身就往台下走。
靴子踩在石阶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何孝先看见她下来,瞳孔缩了一下。
“你……你想干什么?!”
南宫伊诺没搭理他。
继续走。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走进广场。
底下的将士们看得清清楚楚。
这女人,一身银甲,长发扎成高马尾,步子不快不慢。
她就这么从密密麻麻的将士中间穿过去。
两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没人拦。
马德茂还骑在马上,手都在抖。
他不信邪,又喊了一声:“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还是没人动。
马德茂脸色彻底白了。
南宫伊诺走到五十步开外,站定。
弯弓。
搭箭。
弓弦拉满,发出“嘎吱”的声响。
马德茂张嘴想说什么。
箭已经出去了。
“噗!”
正中马德茂肩窝。
他从马上栽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亲兵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人绑了。
马德茂疼得嗷嗷叫,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马德茂疼得脸都白了,嘴里还在骂:“你们反了?老子是……”
话没说完,嘴里被塞了块破布。
何孝先那边彻底慌了。
他调转马头想跑,结果府门早就关了。
铁门栓插得死死的。
何孝先骑在马上,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
南宫伊诺已经追上来了。
她没骑马,就两条腿,跑得比马还快。
何孝先咬咬牙,翻身下马。
他好歹也是行伍出身,总不能连个女人都打不过吧?
结果他刚站稳,南宫伊诺已经到了跟前。
她穿着甲,动作却一点不笨。
何孝先一刀劈过来,她侧身一让,反手抓住刀背,猛地一拽。
何孝先整个人往前栽,脚底下拌蒜,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南宫伊诺一脚踩住他后背,弯腰把他拎起来,跟拎小鸡似的。
拖到王萧面前,往地上一扔。
王萧这才慢慢走下台阶。
靴子踩在血泊里,啪嗒啪嗒的。
他低头看了眼马德茂。
马德茂嘴里塞着布,呜呜咽咽地说不清楚,但眼神里全是求饶。
王萧摆摆手。
“都砍了。”
马德茂被按在地上,浑身是血,嘴里还在喊:“我是齐王的人!你们不能杀我!齐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南宫伊诺毫不犹豫手起刀落。
两颗脑袋滚在地上,血喷了一地。
周围将士全跪下了。
曹综跪在最前面,额头磕在地上,声音都在抖:“末将糊涂!末将该死!”
王萧弯腰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
“曹将军何罪之有?你做得很好。”
曹综愣了一下,眼眶都红了。
王萧转身,命人打开府门。
外头的将士们涌进来,黑压压跪了一片。
王萧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马德茂、何孝先造反,已被就地正法。”
顿了顿。
“诸位将士协助平定叛乱,有功,重重有赏。”
底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万岁!”
“万岁!”
王萧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曹将军。”
“末将在。”
“你派几个心腹,八百里加急入京。”
王萧顿了顿。
“就说宁安府平了,俘虏楚王萧瑛及其乙肝家眷,收降梁军万余。”
“别的,一个字别提。”
曹综愣了愣。
“那马监军那边……?”
“提他干嘛?”
王萧翻个白眼。
“你就说我前线受伤,危在旦夕,能不能活全看天意。”
曹综眨巴眨巴眼。
忽然明白了。
这是要让齐王觉得计划成了啊。
“末将明白!末将这就去办!”
这时候南宫伊诺策马凑过来,拿马鞭戳了戳王萧胳膊。
“你就不怕你家里人急死?”
王萧一愣。
还真把这茬忘了。
公主那暴脾气,听说自己“危在旦夕”,不得把房顶掀了?
“珊瑚!”
“在。”
“你另派个可靠的人,快马加鞭,单独给我家里递个信。”
他压低声音。
“就说我屁事没有,吃嘛嘛香,但让他们别声张,嘴给我闭严实了。”
珊瑚点点头,拨马就下去安排。
这时候,几个亲兵押着马德茂那几个狗腿子上来。
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裤子都湿了。
“饶命啊将军!”
“小的再也不敢了!”
王萧慢悠悠地问了句:
“想活不?”
几人磕头如捣蒜:“想想想!”
“行啊,平时咋跟齐王联络的?”
“飞……飞鸽。”
王萧点点头:“那好办,去,给齐王传书,就说事儿成了。”
那几人面面相觑,眼睛眨巴两下,其中一个机灵的立马反应过来。
“将军英明!小的这就写!”
王萧挥挥手。
亲兵松了绑。
几只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往北边去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王萧就把人全叫起来了。
楚王萧瑛连同王府那些妃子郡主,被女卫押着上了马车。
梁军战俘一串一串的,都被押解着往北边赶。
珊瑚骑着马来回跑,清点人数。
“都齐了。”
王萧点点头,扭头看了眼宁安府的城门。
沈明德带着原班人马站在城门口,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沈县令。”
王萧拍拍他肩膀,“宁安府就暂时交给你了。”
沈明德扑通跪地上。
“将军放心,下官定不负所托!”
王萧把他拽起来。
“别跪了,好好干。回头朝廷那边,我会替你说话。”
沈明德连连点头。
王萧点点头一夹马肚子。
“走!回京!”
队伍哗啦啦开拔。
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响。
晨风吹过来,旗子猎猎作响。
王萧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宁安府的城门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他收回目光,嘴角往上翘了翘。
齐王那孙子,该急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