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跟着老子,顿顿有肉!”
王萧站在锅边,手里还攥着个大勺子,往锅里搅了搅,油花翻上来,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兵,到了我手下,就一个规矩,吃饱了给我干!干好了,赏钱赏肉赏女人,一样不少!”
底下那群兵油子哪听过这种话?
平日里曹综管他们,跟管牲口似的,一天两顿稀粥,能见着点油星就算过年。
这会儿又是红烧肉又是白面馒头的,一个个眼眶都红了。
曹综站在边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这些兵,跟了自己好几年了,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热乎过。
王萧来了才多大会儿?一顿饭就把人心全拢过去了。
曹综扭头看王萧。
这小子正蹲在锅边上,跟几个老兵吹牛呢,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嘴里还叼着块肉,跟个地痞似的。
曹综皱了皱眉。
这王萧……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当初在京城,他也以为这就是个纨绔,仗着祖上荫庇混日子的废物。
可现在一看,哪是什么废物?
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这些兵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这钱……他哪来这么多钱?
曹综想不明白。
清越府他人生地不熟的,这才刚到半天,就能筹备好上万人的大鱼大肉?
这手笔,这速度……
曹综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偷偷瞄了眼王萧。
这小子还在那儿跟士兵们吹牛,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逗得周围一圈人哈哈大笑。
曹综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转身往帐篷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王萧正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冲那些士兵喊:“都吃快点!吃完早点睡!明天一早还得赶路!”
士兵们轰然应诺,碗筷碰得叮当响。
曹综摇摇头,钻进帐篷。
帘子放下来,外头的喧闹声小了些。
他坐在行军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这王萧……到底什么来路?
正琢磨着,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一个亲兵探进半个脑袋:“将军,外头有个商号的掌柜,说是奉王将军之命,给咱们送冬天的棉衣和被褥来了。”
曹综愣了。
棉衣?
被褥?
这才刚到清越府,连冬天的东西都备好了?
他站起来,掀开帘子往外走。
营门口,几十辆大车排成一溜,车上码着整整齐齐的包袱。
几个伙计正往下搬,伙头军们七手八脚地帮着卸车。
王萧站在边上,跟那掌柜的说着什么,俩人笑呵呵的。
曹综站在远处看着,心里头那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这王萧,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收买人心的?
他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管他呢。
反正跟着这小子,至少能吃上肉。
曹综叹了口气,掀开帐帘,钻了进去。
……
与此同时,清越府驿馆后院。
马德茂趴在床上,裤子褪到腿弯。
屁股上那二十道血印子肿得老高,青紫交加,跟开了染坊似的。
“哎哟……轻点!你他娘想疼死我?”
手下哆嗦着手,拿药膏往上抹。
指尖刚碰到伤口,马德茂就杀猪似的嚎起来,一巴掌拍在床板上,震得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老爷,这、这药得揉开才行……”
“揉你个头!换人换人!毛手毛脚的!”
另一个狗腿子赶紧凑上来,这回学聪明了。
先拿帕子蘸了温水把血迹擦干净,再轻轻涂药。
马德茂这才消停些,脸埋在枕头里,嘴里却没闲着。
“王萧!那个王八蛋!老子堂堂监军,他敢打我?他眼里还有没有齐王殿下?”
手下一边涂药一边附和:“就是就是,那王萧也太嚣张了。”
“嚣张?”马德茂抬起头,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他是根本没把齐王放在眼里!当众打我,那是打齐王殿下的脸!”
他越说越气,拳头捶得床板咚咚响。
手下互相看了看,一个胆子大点的凑上来:“老爷,咱们现在身边也没几个人,这清越城上上下下的官员,全让那王萧吓住了,您没瞧见赵明诚那德性?点头哈腰的,跟孙子似的。”
“曹综呢?”马德茂咬牙问。
“那位更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您挨打的时候他连屁都没放一个。”
马德茂脸更黑了。
硬来肯定不行,王萧那五百亲兵跟阎王似的,往那一站就能吓死人。
“那怎么办?”他捶着床板,“就这么算了?老子这顿打算白挨了?”
手下眼珠子转了转,凑到马德茂耳边,压低声音。
“少爷,硬的不行,咱来软的啊,您忘了?咱们随身带着信鸽呢。”
马德茂愣了一瞬,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说……给京城送信?”
“对对对!”手下越说越来劲,“您让姑母在齐王殿下跟前告状,就说王萧跋扈嚣张,不把监军放在眼里,当众羞辱朝廷命官……”
“再加上昭华公主!”另一个狗腿子赶紧插嘴,“公主殿下最讨厌王萧,上回打猎那事儿她还记着呢,要是她知道王萧在江南这么嚣张,还不得闹翻天?”
马德茂一拍大腿,疼得自己龇了牙,但脸上已经带了笑。
“好!这主意好!”
他翻身要坐起来,屁股刚挨床板又“嘶”一声趴回去,疼得直抽气。
“快!笔墨伺候!老子现在就写!”
手下赶紧铺纸磨墨,马德茂趴在床上,歪着脑袋,提笔就写。
信上写得那叫一个惨。
什么“王萧目无王法”“当众杖责监军”“清越府官员敢怒不敢言”。
添油加醋,把王萧描述得跟个反贼似的。
最后还加了一句:“此人若不严惩,恐生大患,望殿下明察。”
写完了,他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小竹筒里,用蜡封口。
手下捧着竹筒,到后院鸽笼里抓了只信鸽,绑在腿上,手一松。
“扑棱棱!”
鸽子扑腾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马德茂趴在床上,盯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嘴角慢慢翘起来。
“王萧啊王萧,”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等着,看齐王殿下怎么收拾你。”
“还有昭华公主,那可不是好惹的主儿,等她闹起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手下在旁边赔笑:“少爷英明,那王萧再横,还能横得过齐王?”
“就是就是,等京城的旨意一到,看他怎么蹦跶。”
马德茂哼了一声,往枕头上一趴,闭上眼。
屁股还疼,但心里头舒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