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她愣了两秒，嘴微微张着。
院子挺大，青砖墁地，抄手游廊围着正房转了一圈。
廊下摆着几盆石榴树，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后头那片竹林刚栽上，风一吹沙沙响。
“好漂亮啊。”
公主眼睛亮晶晶的，扭头看王萧，“你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王萧嘿嘿一笑，扶着她就往里走。
“这才修了一半呢，后头还有花园、池塘，回头弄好了你再看。”
潘氏跟在后头，四处打量，嘴里啧啧的。
“这地方好，比城里敞亮多了。”
周猛早窜进去了，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
南宫伊诺骑在马上没下来，绕着院墙转了一圈，回来翻身下马。
“还行，后头那片空地够大，练兵够用。”
王萧翻个白眼：“你就知道练兵。”
“那不然呢？”
“行了行了，先进去歇会儿。”
王萧扶着公主往正房走，解语和含香跟在后头。
正房挺大，明三暗五，后头还带着个耳房。
里头家具都是新打的，黄花梨的料子，闻着还有股木头的清香。
公主往榻上一坐，摸了摸扶手，嘴角翘起来了。
“这椅子比府里那把舒服。”
“那可不，专门给你打的。”
王萧往她旁边一瘫，“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得坐软和点。”
公主哼了一声，嘴上没说什么，手却一直摸着那扶手，跟摸猫似的。
潘氏在屋里转了一圈，指挥丫鬟们铺床叠被、摆花瓶、挂帐子，忙得脚不沾地。
王萧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廊下，冲解语和含香招招手。
二女赶紧跟过来。
王萧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厚厚一摞，往解语手里一拍。
“拿着。”
解语低头一看，眼睛都直了。
“世子爷，这……这得多少啊？”
“别管多少，够花就行。”
王萧压低声音，“你们回京城一趟，办之前说的那事儿。”
解语眨巴眨巴眼，忽然明白了。
含香也反应过来了，脸有点红。
“记住，要最好的。”
解语把银票塞进袖子里，点点头。
“世子爷放心，奴婢省得。”
二女福了福，转身就走。
步子轻快，跟两只小鸟似的。
王萧站在廊下，看着她们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伸了个懒腰。
远处，周猛正带着人在空地上吆喝训练。
……
夜晚。
迎宾楼。
外头早就宵禁了，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灯笼在廊下晃悠悠地亮着，几只飞虫绕着光扑棱。
王萧早早就到了，往后院雅间一瘫，翘着腿喝茶。
身后跟着几个从宣宁带回来的王妃郡主，陶氏打头，南宫嫣跟在最后头。
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的，进了屋东张西望，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都坐吧，别杵着。”
王萧摆摆手，“待会儿有客人，你们就弹弹曲儿唱唱歌，别的不用管。”
陶氏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姐妹坐到屏风后头。
琵琶、古筝、箫，家伙什儿都备齐了。
没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解语先进来，往旁边一闪。
后头跟着几个姑娘，个个戴着帷帽，身段一个比一个勾人。
最后一个进来的时候，王萧眼皮跳了一下。
那腰，那胯，走路的时候一扭一扭的，跟柳条似的。
“爷，人都带来了。”
解语福了福。
几个姑娘摘了帷帽。
王萧扫了一圈，心里头啧啧了两声。
确实漂亮。
尤其是打头那个，鹅蛋脸，桃花眼，嘴唇不用抹胭脂就红艳艳的，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叫什么？”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
“奴家婉婉。”
“奴家卿卿。”
“奴家窈窈。”
“奴家楚楚。”
王萧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几瓶香水，往桌上一搁。
“拿着，待会儿沐浴完洒身上。”
婉婉接过去，拔开瓶塞闻了闻，眼睛刷地亮了。
“这……这是什么好东西？”
她凑近又闻了闻，鼻尖都快贴瓶口了。
卿卿也凑过来，闻了一下，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好香啊……”
窈窈更绝，直接往手腕上喷了一点，凑鼻子底下一闻，整个人都愣了。
“世子爷，这……这叫什么？”
“香水。”
王萧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
“想要啊？去告诉你们妈妈，来我这进货，一两银子一瓶。”
几个花魁面面相觑。
一两？
这玩意儿卖一两？
她们平时用的胭脂水粉，最好的也就几百文。
“世子爷，您没开玩笑吧？”
婉婉试探着问。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王萧放下茶碗，“行了，先带下去，好好收拾收拾，待会儿有贵客。”
解语笑着上前：“姑娘们，请吧。”
几个花魁捧着香水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门关上后。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刚想眯一会儿。
窗户“吱呀”一声开了。
南宫伊诺从外头翻进来，一身窄袖郡主骑装，腰里别着短刀，马尾扎得高高的。
“你就不能走门？”
王萧翻个白眼。
“走门多麻烦。”
南宫伊诺往他对面一坐，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你可真行，连青楼的钱也赚。”
“什么叫赚？”
王萧一脸无辜，“我这叫公平交易，她们花钱买好东西，我赚点辛苦钱，怎么了？”
“辛苦钱？”
南宫伊诺嗤了一声，“一瓶一两，你抢钱呢？”
“你懂什么。”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但凡是女人都喜欢这玩意。”
南宫伊诺撇撇嘴，懒得跟他掰扯。
王萧笑着胳膊搭在南宫伊诺肩膀上，说：“也就你这样的男人婆不喜欢。”
南宫伊诺白了他一眼，挣脱出来：“为了讨好这三人你也是够狠了，我那些嫂子侄女都给你当乐师了。”
话音刚落，门帘一掀。
珊瑚先进来，往旁边一闪。
许姜月戴着帷帽跟在后头，进门才摘下来。
南宫伊诺愣了：“太子妃？您怎么来了？”
“我让来的。”王萧往椅背上一靠，冲许姜月点点头，“嫂子，先坐下歇会儿，待会儿还有事。”
许姜月没多问，在角落里坐下，珊瑚站她后头，跟影子似的。
南宫伊诺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正说着，门“咚咚”响了两下。
柳苏酥探进半个身子：“来了来了。”
王萧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大步往外走。
楼梯口，周猛正带着三个人上来。
拱圣军指挥使赵大牛，骁骑军指挥使钱彪，神射军指挥使孙浩。
仨人一身便服，说说笑笑的，看着心情不错。
“萧哥！”
周猛老远就喊。
王萧迎上去：“来了？走走走，里边请。”
三人连忙给王萧和南宫伊诺行礼。
“世子爷，郡主，叨扰了叨扰了。”
几个人进了雅间，分宾主坐下。
众人刚刚坐下，屁股还没挨稳当呢。
屏风后头，琵琶声就响起来了。
叮叮咚咚的，调子软得很，听着就让人骨头酥。
赵大牛扭头瞅了一眼，屏风后头影影绰绰的，瞧不真切。
空气里满是香气。
不是胭脂水粉那种俗香。
说不上来，反正闻着舒坦。
他偷偷瞄了眼主桌。
空着。
王萧和南宫伊诺坐边上了。
他心里头犯嘀咕，但也没敢问。
“来啊，干一杯！”
王萧端起酒杯，站起来。
几个人赶紧跟着站起来，酒杯碰得叮当响。
咕咚灌下去。
“柳娘子，上菜！”
王萧冲外头喊了一嗓子。
柳苏酥推门进来，后头跟着几个伙计，盘子碗碟摆了一桌。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炒时蔬，满满当当。
酒倒上，王萧又端杯：“来来来，第二杯，弟兄们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周猛给三人满上，“多喝点，管够。”
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了不少。
王萧看差不多了，拍了拍手。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