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了。
几个姑娘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婉婉，后头跟着卿卿、窈窈、楚楚。
一个个刚沐浴完，头发还带着湿气。
身上喷了香水，那香味儿，隔着三步远就能闻见。
赵大牛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嘴张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钱彪更绝，筷子夹着块肉，送到嘴边了，愣是没塞进去。
孙浩脸腾地红了，低着头不敢看。
婉婉走到赵大牛旁边，身子一歪，坐他边上了。
软乎乎的，带着股香气，贴着他胳膊。
“将军~怎么不喝酒呀？”
声音又软又糯，跟抹了蜜似的。
赵大牛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喝、喝……”
他端起酒杯，手都在抖，洒了一半。
卿卿坐到钱彪边上，手指头戳了戳他肩膀。
“这位将军，您怎么不吃菜呀？”
钱彪咽了口唾沫，夹了块肉塞嘴里，嚼了两下，差点噎着。
窈窈和楚楚更绝，一左一右把孙浩夹中间了。
“将军~您脸怎么这么红呀？”
“是不是热？妾身给您扇扇？”
孙浩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热……”
几个花魁笑得花枝乱颤。
婉婉、卿卿、窈窈、楚楚。
四个花魁，京城最顶级的。
平时这些禁军将领，也就远远看一眼的份儿。
点她们唱个曲儿？
那价钱，够他们半年俸禄。。
就兜里那点饷银，够干什么的？
请她们喝杯茶都得掂量掂量。
更别提点牌子了。
今儿个倒好，白送。
还倒贴。
赵大牛被婉婉灌了几杯酒，舌头都大了。
“世子爷，您、您这是……使不得啊……”
“使得使得。”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弟兄们辛苦了，该享受享受。”
婉婉端起酒杯，凑到赵大牛嘴边。
“将军~再喝一杯嘛~”
赵大牛晕乎乎地张嘴，酒顺着嘴角往下淌。
钱彪那边更热闹。
卿卿夹了块肉，喂到他嘴边。
“将军，张嘴~啊~”
钱彪乖乖张嘴，肉塞进去，嚼了两下，眼睛都眯起来了。
三人连连拱手，嘴里“世子爷仗义”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王萧摆摆手，笑嘻嘻道：“别谢我，这些东西可不是我准备的。”
赵大牛一愣：“那……那是谁？”
钱彪也放下筷子，眼珠子转了转。
孙浩更直接，嘴里的肉都忘了嚼，含含糊糊问：“不是世子爷？那是……”
“有请太子妃！”
王萧站起来，冲屏风后头喊了一嗓子。
琵琶声“铮”地一下停了。
赵大牛手里的酒杯“咣当”掉桌上，酒差点洒了一裤子。
钱彪蹭地站起来，凳子差点带翻。
孙浩嘴张着，那块肉从嘴角掉下来，他都没反应。
三个人脸都白了。
许姜月从屏风后头出来，一身素色宫装，头发挽得利利索索，脸上带着笑。
珊瑚跟在后头，面无表情。
“三、三位将军别动。”
赵大牛腿都软了，扶着桌子要跪。
许姜月赶紧摆手：“别别别，坐着坐着。”
三人哪敢坐？
屁股悬在凳子上面，跟扎马步似的，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
许姜月端起酒壶，挨个给他们倒酒。
赵大牛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酒洒了半杯。
“娘娘，这、这使不得……”
“使得使得。”
许姜月笑着把酒壶放下，“三位将军别紧张，本宫就是来敬杯酒。”
三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王萧站起来，拍拍手。
“几位想必也听说了，朝堂上的事。陛下已经答应册立太孙了。”
三人赶紧拱手：“恭喜太子妃！恭喜娘娘！”
许姜月叹了口气，声音不高不低：“可惜啊，本宫母子俩势孤力单，往后还得仰仗各位将军。”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赵大牛愣了愣，跟钱彪对视一眼。
三个人心里头都清楚，这是太子妃亲自来拉拢了。
搁以前，他们这种级别的将领，哪轮得到太子妃亲自出面？
这是天大的恩赐啊。
这些年，皇帝打压武勋，齐王更是变本加厉。
他们这些禁军将领，看着风光，实际上仕途越来越窄。
升迁无望，饷银还被克扣。
谁心里不憋屈？
可又能怎么办？
上面没人啊。
现在太子妃递了梯子，这要是再不接着，那就是真傻了。
赵大牛第一个站起来，端着酒杯的手还在抖，但声音稳了：“娘娘放心，末将……末将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钱彪跟着站起来：“末将也是！”
孙浩嘴笨，也跟着说：“俺也一样！”
王萧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桌上。
“行了行了，别搞得跟歃血为盟似的。”
他扭头冲那几个花魁招招手。
“姑娘们，扶几位将军去歇着吧，今晚就住这儿，别回去了。”
婉婉笑嘻嘻地站起来，挽住赵大牛的胳膊。
“将军，走吧～”
赵大牛脸涨得通红，被婉婉拽着往外走，步子都飘了。
钱彪更绝，卿卿还没伸手呢，他自己先站起来了，嘿嘿傻笑。
孙浩被窈窈和楚楚一左一右夹着，话都说不利索了，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屋里安静下来。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珊瑚。”
他扭头看珊瑚。
“明儿一早，跟那几个花魁说，嘴巴都紧一点，外头要是漏了风声……”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珊瑚点点头：“知道了。”
“做好了，别说是香水，银票有的是。”
王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南宫伊诺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皱着眉。
“就这几个人，手下兵马也不多啊，就算全拉拢了，咱两边加起来也就三千人不到，齐王可是控制了京城几万禁军，这仗怎么打？”
王萧乐了，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怕什么？三千人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就是三百人，老子也干了。”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你就吹吧。”
“吹什么吹？”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你让他们舒坦这一晚上，你信不信，明天一早，他们自己想通了？”
南宫伊诺撇撇嘴，懒得跟他掰扯。
许姜月坐在角落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嘴角带着点笑。
王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都散了吧，早点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