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走后。
珊瑚忽然在门口站住了。
“差点忘了。”
她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裹，往王萧手里一塞。
“去江南的人回来了，这是她们弄到的，你看看。”
王萧愣了愣，低头看看手里那沉甸甸的包裹，眼睛刷地亮了。
“卧槽？这么快？”
“嗯，刚到的。”珊瑚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人我已经安顿了，东西都在这儿，你自己看。”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跟鬼似的。
王萧抱着包裹，站在廊下愣了两秒。
然后咧嘴笑了。
他娘的，总算来了。
回到镇国公府后。
他三步并两步往书房跑，进门就把包裹往桌上一摊。
油布一层层揭开。
里头是厚厚一摞纸，有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有的还带着水渍，一看就是赶路赶得急。
王萧坐下来，一张一张地翻。
头一张画着的是宁安府的城墙。
城门多高、多宽，护城河多深，全标着数字。
旁边还注了几行小字：北门守军约两千，轮班制，夜里值守的不到三百。
王萧搓了搓下巴，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接着往下翻。
第二张是城内驻军分布图，哪条街有兵营、哪条巷子有粮仓，标得明明白白。
第三张更绝，直接把宁安府四周的地形画出来了，哪儿能埋伏、哪儿能架炮，一目了然。
王萧越看越来劲，手指头在地图上戳来戳去，嘴里念念有词。
“这儿......这儿能设伏......从这儿绕过去，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他头都没抬。
不知过了多久。
门“吱呀”一声，轻轻开了。
解语端着个托盘进来，上头搁着碗热汤，还冒着白气。
含香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个铜手炉，轻手轻脚的，跟做贼似的。
“世子爷，都什么时辰了，您还不歇着？”
解语把托盘往桌上一搁，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王萧头都没抬：“嗯，马上。”
含香把手炉往他怀里一塞，绕到背后，手指头搭上他肩膀，一下一下揉。
“您都说了多少回‘马上’了，上回也是，一坐就到后半夜。”
王萧这才抬起头，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串。
“公主呢？”
“殿下她早睡着了。”
解语抿着嘴笑，“睡前还念叨您来着，说您天天不着家。”
“念叨什么？”
“说……说您就知道往外跑，也不知道陪陪她。”
王萧乐了，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
“算了，不去打扰她了，今晚我去别的屋睡。”
含香手上动作没停，柔声问：“那奴婢去给您收拾床铺？”
“等等。”
王萧忽然叫住她们。
二女站住了，扭头看他。
王萧搓了搓下巴，琢磨了一下措辞。
“你们知道……这京城有哪些青楼不？”
含香手一顿。
解语愣了愣。
“就是……那种……比较高档的，花魁漂亮的那种。”
二女对视一眼。
解语嘴一撇，眼圈刷地红了。
“爷~您去找那些不干净的女人干嘛？”
含香更直接，眼眶都湿了，声音带着哭腔。
“就是就是，您要是……您要是那方面想……我们姐妹伺候您就行啊，我们会的可多了，保证比那些……那些女人伺候的舒服……”
说着说着，二女就贴上来了。
一左一右，胳膊搂着他胳膊，身子软乎乎的，往他身上贴。
解语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爷，您别去那种地方嘛......”
含香更绝，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圈，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湿漉漉的。
王萧人傻了。
“哎哎哎，你们想什么呢？”
他赶紧把手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是那个意思！”
二女抬头看他，泪眼汪汪的。
“那您是什么意思？”
王萧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我是要请人吃饭，懂不懂？请客！那些禁军将领，得找点乐子，光喝酒没意思，得配点......你们明白吧？”
二女眨巴眨巴眼。
“所以我才问青楼、花魁，是招待客人用的，不是我自个儿要去！”
解语愣了半天，噗嗤笑了。
含香也抹了把眼泪，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那您早说嘛......”
“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就哭上了！”
王萧翻个白眼，“行了行了，别瞎想。”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
“你们帮我打听打听，京城哪家青楼最好，哪个花魁最漂亮，钱不是问题，只要人好、活好、能撑场面。”
二女点点头。
“还有，”王萧顿了顿，“这事儿别让公主知道，她那个醋坛子，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奴婢省得。”
解语应了一声。
“办好了有赏。”
王萧竖起一根手指头，“每人十五两。”
二女眼睛刷地亮了，福了福，齐声道：“谢世子爷！”
“别急着谢。”
王萧摆摆手，“还有件事，府上那些王妃郡主，会弹琴唱曲的，都给我记下来。到时候一块儿带上，热闹热闹。”
含香愣了一下：“她们也去？”
“去啊，干嘛不去？”
王萧一脸理所当然，“光有花魁不够，得有点高雅的点缀，再说了，那些王妃郡主在府里白吃白喝这么久，也该出点力了。”
解语抿着嘴笑：“那奴婢明天就去跟她们说。”
“别吓着人家。”王萧叮嘱，“就说请她们去迎宾楼吃饭，顺便弹个曲儿助助兴，别的一概不提。”
“知道了。”
“行了，去收拾床铺吧，今晚睡书房，懒得动了。”
二女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解语忽然回头，脸红红的。
“世子爷，您真不去找那些......那些女人？”
“不去！”王萧翻个白眼，“你当我是什么人？”
解语抿嘴笑了，拉着含香跑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王萧坐回书案前，低头看那摞情报。
手指头点着地图上宁安府的位置，嘴角慢慢翘起来。
窗外头，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王萧打了个哈欠，把情报一张张收好，塞进抽屉里。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往书房里间的床上一躺，闭上眼。
没一会儿，呼噜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