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
食堂里人声嘈杂。学员们排着队打饭,端着餐盘找位置。
秦萧刚坐下,楚天就端着餐盘凑过来了。
“这儿这儿!”他招手,“快来,我帮你占了座!”
秦萧坐过去。楚天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兄弟,你跟林教官……是不是有过节?”
秦萧没说话。
楚天自顾自嘀咕:“上午体测的时候,我看见他一直盯着你。那种眼神……啧,不太对劲。下午格斗课是他带,你小心点。”
正说着,一个身影端着餐盘走到他们旁边。
林羽飞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种——怎么说呢,挺标准的微笑。就是那种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实际上底下全是冰的笑。
“9527。”他开口,“吃得很香啊。”
秦萧抬头看他,没说话。
林羽飞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好好珍惜吧。能站着吃饭的日子,不多了。”
秦萧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抬头看着他:“林教官这是关心我?受宠若惊啊。”
林羽飞嘴角扯了一下,转身走了。
楚天凑过来,一脸紧张:“他说啥了?”
“没事。”秦萧继续吃饭,“老朋友叙旧。”
楚天看看林羽飞的背影,又看看秦萧,缩了缩脖子:“哥们儿,你这朋友……看着不太像朋友啊。”
下午三点,室内训练馆,
格斗课。
林羽飞站在台上,目光扫过
“影龙选拔,格斗是重中之重。”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今天先摸底。两人一组,自由对练,熟悉规则。”
他顿了顿。
“9527。”
秦萧抬头。
“你出来。”林羽飞指了指场中央,“跟我来一组。其他人按名单分组。”
全场哗然。
学员们面面相觑——教官亲自下场?这不合规矩吧?
楚天在旁边小声说:“我靠,他这是公报私仇啊!”
秦萧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场中央。
“林教官这是要亲自指点我?”他歪着头,语气轻松,“荣幸之至。”
林羽飞脱下外套,露出精悍的身形。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秦萧:“不是指点,是考核。”
“行。”秦萧点点头,“那林教官手下留情。”
林羽飞没再废话。
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一记直拳直奔秦萧面门!拳头带着风声,又狠又快,根本没有留手的意思。
秦萧侧身,躲开。
林羽飞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又是一记摆拳,直奔太阳穴。
秦萧低头,又躲开。
林羽飞攻势不停,拳脚交替,招招狠辣。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太阳穴、咽喉、裆部、膝盖关节。这根本不是在考核,这是在下死手。
秦萧一直在躲。
他脚步移动,身体闪避,每一次都堪堪避开林羽飞的攻击。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格挡,就那么躲着。
场边的学员都看呆了。
有人小声说:“这……这是在打吗?”
楚天瞪着眼睛,手心全是汗。
林羽飞越打越猛。他憋着一股火——上次在海城,他被秦萧打成重伤,在床上躺了几个月。这笔账他一直记着。今天终于有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光明正大地“指导”他。
一拳比一拳狠。
又是一记重拳,直奔秦萧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梁骨都得断。
秦萧头一偏,拳风擦着他耳朵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脚下动了一步。
就那么轻轻一绊。
“啪!”
林羽飞的脚踝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两步,勉强稳住身形,才没有摔倒。
全场寂静。
秦萧站在原地,手都没动。他歪着头看着林羽飞,语气无辜:“林教官,小心点。这地板挺滑的。”
林羽飞脸色铁青。
他知道秦萧是故意的。那一绊,力度、角度、时机,都恰到好处,既不伤人,又让他当众出丑。而且全程手都没动,就靠脚下那一下。
场边的温昭微微皱眉。
她看出来了。刚才那几下,秦萧根本不是打不过,他是在“玩”。那种轻松的闪躲,那种精准到毫厘的反应——这个人的格斗水平,比林羽飞高出一大截。
林羽飞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不能发作。众目睽睽之下,他是教官,秦萧是学员。如果他动手,或者发火,那就坐实了“公报私仇”。他只能忍。
“9527。”他开口,声音尽量平,“你的格斗水平……还行。入列吧。”
秦萧转身往回走。
背对着林羽飞,他抬起手,挥了挥。
“谢谢林教官指点。”
楚天看他回来,偷偷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牛逼。
林羽飞站在原地,看着秦萧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紧。
海城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这才多久?
他怎么……
他没有再想下去。有些念头,越想越让人难受。
晚上十点,宿舍楼天台。
秦萧睡不着。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旁边楚天的呼噜声,觉得闷得慌。干脆爬起来,溜到天台抽烟。
夜风挺凉,吹在身上很舒服。远处基地的灯光星星点点,能看见训练场上还有人在加练——大概是今天的最后三名。
他刚点上烟,身后传来脚步声。
温昭。
她走到他旁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
秦萧也没说话,继续抽烟。
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普通人。”温昭开口了。
秦萧吐了口烟:“温教官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之前的资料,我看了。”温昭转头看他,目光锐利,“一片空白。除了基本信息,什么都查不到。”
秦萧耸肩:“说明我遵纪守法,没什么案底。”
温昭冷笑:“案底?我说的是履历。你过去在做什么?为什么完全查不到?”
秦萧没回答。
温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和林羽飞,有仇?”
秦萧挑眉:“温教官看出来了?”
“今天格斗课上,他冲你出的每一招,都是奔着废人去的。”温昭说,“你看他的眼神,也不像是看教官。”
秦萧笑了:“温教官眼光毒啊。”
“我不管你和他有什么恩怨。”温昭的声音冷下来,“在影龙,规矩就是规矩。如果因为你俩的私仇影响到选拔秩序,我会把你们俩一起踢出去。”
秦萧把烟头按灭,站起身:“明白。温教官还有别的事吗?”
温昭没说话。
秦萧转身要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对了,温教官,问个私人的问题——”
“嗯?”
“温翎,是你妹妹吧?”
温昭瞳孔微微一缩。她盯着秦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秦萧能感觉到,那句话戳中她了。
“你怎么知道?”
秦萧咧嘴一笑:“猜的。你俩长得挺像。而且——”他顿了顿,“还都挺漂亮的。”
温昭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更冷了。
“离她远点。”
秦萧无辜地摊手:“温教官想太多了。她比我大——”他想了想措辞。“……我没兴趣。”
温昭盯着他看了几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天台门口,她停下来,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明天还有训练。别迟到。”
脚步声远了。
秦萧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基地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夜风吹过。
远处,另一栋楼的窗户里,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秦萧看见了。
他没动,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林羽飞啊林羽飞,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躲在窗户后面偷看什么?
又欠揍了?
他转身下楼。
宿舍里,楚天的呼噜声依旧震天响。秦萧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
还有明天。
这场戏,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