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非常抱歉,我们航班目前不提供煎饼果子这项餐食服务。您看……是否需要从我们的菜单中另选一份呢?”
秦萧倒也没真指望能吃到煎饼果子,纯粹是恶趣味发作。
“行吧,”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把菜单递回去,“那来份牛排吧,七分熟。哦对,有老干妈吗?”
空乘小姐姐的笑容僵硬了那么一下下,但依旧保持礼貌:“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看着空姐转身离开的、略显匆忙的背影,秦萧靠在宽大舒适的座椅里,心情莫名更好了点。他一边小口啜饮着免费续杯的香槟,一边透过舷窗看着下方翻滚的云海,心里琢磨着:回去跟见了老头,跟老头说下,这个影龙自己实在没兴趣。
之后,秦萧在飞机上好好的睡了一觉。
很快,飞机平稳降落京城国际机场。
跟着人流走出航站楼,一股熟悉又带着北方特有干燥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周围是嘈杂的、带着各地方言的喧闹声,拉客的司机,接机的人群,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的旅客……
秦萧站在到达大厅外的路边,把那个轻便的随身小包往肩上一甩,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雾霾。
“哎——”
“折腾了几天,总算是回来了啊。”
他准备叫个车,直接回老爷子那边。
就在这时,几个人影,围了上来。
“几位,有事?挡着我叫车了。”
围着他的四个人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上下扫视,带着审视和确认的意味。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这时,一个穿着深色夹克、年纪稍长、面容刚毅的男人从侧面走了过来。
“你是秦萧?”
秦萧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是我。有事?”
“证件。”男人没回答,只是伸出手。
秦萧眯了眯眼,也没多问,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只扫了一眼,便对旁边一人微微颔首。那人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类似平板但更厚实的设备,对着身份证扫了一下,又对着秦萧的脸比对了一下。
男人把身份证递还给秦萧,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秦萧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秦萧接过身份证,没揣回兜里,而是捏在手里,歪了歪头,“为什么?”
男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重复道:“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配合可以啊,”秦萧摊摊手,语气也冷了下来,“出示你们的证件,说明事由。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真是假?万一是冒充的,我跟你们走了,我家里人找谁要人去?”
男人从内袋掏出一个黑色封皮、带着国徽的小本子,在秦萧面前快速亮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国安。现在可以走了吗?”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国安?秦萧心里念头飞转。老头子搞的鬼?还是因为东瀛那边的事,被注意到了?
“国安?”秦萧脸上适当地露出点“好奇”,“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是一等良民,刚下飞机,遵纪守法……”
“没有误会。”男人打断他,侧了侧身,示意停在路边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请吧。别耽误时间,也别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旁边那几个便衣,也微微向前挪了小半步,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
秦萧目光在那辆车上停顿了一秒,又扫过眼前这几张扑克脸。他估算了一下,在这里动手,瞬间放倒这四个,再加这个领头的,问题不大。但之后呢?在机场这种地方,对国安的人动手?那乐子可就大了。
行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看他们唱哪出。
秦萧无奈的耸了耸肩。
“行行行,跟你们走。真是的……”他一边嘀咕,一边主动朝着那辆黑车走去,“态度好点不行吗?我这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领头的男人似乎没听到他的嘀咕。他一挥手,两名便衣立刻一左一右跟上秦萧。
车门滑开,秦萧弯腰钻了进去。里面空间不小,但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内饰很简单,甚至有点简陋,但用料扎实。他一坐下,那名领头的男人也跟着坐了进来,就坐在他对面。另外两名便衣上了前排。
车门“咔哒”一声关死,锁闭。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反而朝着郊外的方向驶去。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密集的楼宇变成开阔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
秦萧靠在不算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忽然叹了口气,转头对着对面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男人说道:
“这位……大哥?领导?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是不是搞错了?这大白天被你们这么‘带’走,我爷爷,还有我妈,联系不上我,该着急上火了。老人家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他语速不快,语气也挺诚恳,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面男人的反应。
男人终于把目光转向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他没回答秦萧的任何问题,只是突然从腰侧快拔枪套里,掏出了一把黑色手枪。
“不需要你说话的时候,”男人开口,声音平淡,“请你,保持安静。”
他顿了顿,枪口似乎不经意地抬起了几毫米,补充道:“否则,我有权采取必要措施,确保任务顺利进行,以及……行程安静。”
说完,他不再看秦萧,而是对副驾驶的手下吩咐道:“收了他的通讯工具和其他电子设备。检查一下。”
前排的便衣应了一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朝秦萧伸出手。
秦萧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看伸到面前的手,眨了眨眼。
好吧,这帮人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而且权限高得有点吓人——在京城地界,敢这么直接动枪“提醒”他闭嘴的,可不多见。
“行吧行吧……”秦萧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手机被拿走,前排的便衣又示意他交出其他东西。秦萧很光棍地把随身小包也递了过去,里面就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男人见他“配合”,便把手枪收回了枪套,重新目视前方,不再说话。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车子又开了约莫四十多分钟,道路越来越偏僻,最后拐上了一条有军人站岗的柏油路。经过几道设卡,查验了证件,车子才被放行。秦萧透过深色的车窗,能看到外面高耸的围墙、铁丝网,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涂着迷彩的建筑物轮廓。
一个巨大的、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
“乖乖……”秦萧忍不住又睁开了眼,看着窗外那肃杀的景象,低声嘟囔了一句,“这是要把我送哪儿回炉啊?”
“闭嘴。”坐在他旁边的另一名便衣立刻低喝一声,眼神警告。
秦萧撇撇嘴,不说话了。
车子最终在一排不起眼的灰色平房前停下。领头的男人率先下车,和早已等在门口的一名穿着荒漠迷彩、但没有军衔标识的军官低声交谈了几句,还递过去一份文件。那名军官仔细看了看,又抬眼透过车窗打量了一下车内的秦萧,点了点头。
男人这才转身,拉开车门,对着里面的秦萧说:“下车。”
秦萧弯腰钻出车子,站在这片陌生的、弥漫着钢铁和尘土气息的空地上,舒展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身体。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一下。
“秦萧。欢迎来到‘影龙’选拔基地。”
秦萧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下文。
“我不管你是谁,”男人继续说道,“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认识谁,或者……干过什么。”
他微微停顿,目光锐利如鹰隼,盯着秦萧的眼睛:“在这里,从你踏进这个门开始,所有人,都一样。没有名字,没有过去,只有一个代号。”
男人从旁边那名迷彩军官手里接过一个金属质地、冰冰凉的牌子,直接抛给了秦萧。
秦萧下意识接住。牌子入手沉甸甸的,边缘有些硌手。他低头看去。
牌子制作得很粗糙,就是简单的长方形,边缘没怎么打磨。上面用激光还是什么刻痕,深深地刻着一串数字,以及一个名字。
9527
秦萧
秦萧看着这串数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9527?”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表情有点古怪,“我说……领导,这号码是不是有点不太吉利?能给换个不?比如007?或者666也行啊?”
男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似乎向下扯了大概零点一毫米,像是想冷笑但又忍住了。
“没得换。”他硬邦邦地说,“牌子做好了,档案录入了。从现在起,到选拔结束——或者你被淘汰、躺着出去之前,这就是你的代号。你唯一需要记住的,也是你唯一需要做的任务就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道:
“坚持训练。”
“然后,努力——”
“活下去。”
秦萧捏着那块冰冷的金属牌子,指尖能感受到上面粗糙的刻痕。他看了看牌子,又看了看眼前这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再看看周围肃杀的环境,以及不远处那些平房里隐约透出的、同样带着审视或冷漠的目光。
“你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吐槽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声带着点认命、又带着点“真他妈会玩”意味的叹息。
“行吧。”
他掂了掂手里的金属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随手把它揣进了裤兜里。
男人抬手指了指前方最近的一栋灰色平房:“自己去里面登记。会有人告诉你接下来的流程。”
秦萧也懒得再跟他废话,或者说,知道废话没用。他“嗯”了一声,双手插回外套口袋,迈开步子,朝着那栋看起来毫不起眼、却莫名透着股压抑感的房子走去。
推开那扇厚重的、刷着绿漆的铁门,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适应了几秒,才看清是个类似临时接待处的大房间。几张旧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些已经泛黄的规章制度和标语,角落堆着些杂物。
一个穿着同样没有标识荒漠迷彩服的人,正背对门口,弯腰在桌前写着什么。背影有些清瘦。
听到开门声,那人直起身,转了过来。
当看清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时,秦萧的脚步顿住了,脸色冷了下来。
“林、羽、飞?”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