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很快就笼罩了璃月城,天色暗得像被墨泼过。
紧接着,蕴含神力的洪水从云层中倾泻而下,陨石拖着烈焰砸向大地,
毒雾如活物般蔓延,冰刺从地面暴突而起,无形的精神攻击如针扎入灵魂深处。
顾凡三人站在璃月城前方的开阔地上,在这如世界末日的攻击下,他们的身形渺小如尘埃,却纹丝不动。
三人各自站在一个特定的占位上——顾凡居中,归终在左,赫乌莉亚在右,彼此之间的距离精确到寸,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归终和赫乌莉亚同时伸出手,掌心相抵,神力沿着手臂流转,汇入顾凡体内。
顾凡闭上眼,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唱古老的咒文,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从大地深处涌出的回响。
随着吟唱声响起,三人身后庞大的璃月城开始震动。
无数古老铭文从城墙上、街道上、屋檐上浮现,先是微弱的光点,随后逐渐明亮,像沉睡的星辰被唤醒。
铭文彼此勾连,交织成一个覆盖整座璃月城的巨大阵法,阵法边缘延伸出金色的光纹,如同血管般脉动。
而就在这时,被阵法笼罩的璃月城中,开始浮现出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从每一扇窗户、每一条巷子、每一座房屋中升起,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温暖如烛火,有的明亮如晨曦。
每一个光点都在轻轻颤动,像是有什么在低声诉说。
“我想吃饱饭……”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光点中传出,带着孩童的稚嫩。
“我想住上不会漏雨的房子……”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苍老而沙哑。
“我想让每个孩子都绽放笑容……”那是一个母亲的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想成为一名厨师……”少年的声音里满是憧憬。
“我想让麦子长得更高更大……”那是农夫的期盼。
“我想成为天下第一剑客……”意气风发的少年音。
“我想追随倪耀大人和帝君大人的脚步……”那是属于千千万万岩军士兵的誓言。
“我想成为……”
更多的声音涌了出来,有的是愿望,有的是梦想,有的是对亲人的思念,有的是对这片土地最朴素的眷恋。
每一个声音都化作一个光点,从璃月城的每个角落升起,渐渐升上半空,像一条倒流的星河,向阵法的阵眼汇聚而去。
顾凡三人身边,也环绕起许多光点。
那些光点轻轻触碰他们的肩膀、额头、掌心,然后融入他们的身体。
每一次融入,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流淌——那是人类的愿力,是几百年间璃月城中每一个平凡人最真挚的渴望。
此刻,冲在最前方的几位魔神已经冲到了距离三人不足百丈的地方。
但祂们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像是踩进了无形的泥沼。
有魔神试图撕裂空间瞬移过去,却发现空间壁垒变得坚硬如铁。
祂们惊恐地环顾四周,周围的空气在紧缩,脚下的重力在逐渐加重,连体内的神力都开始变得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快,杀了她们!这个阵法不对劲!”
一位浑身缠绕着毒雾的魔神焦急大喊,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后面紧跟的魔神们也意识到不对,纷纷停下脚步。
有魔神伸出利爪,试图撕开空间逃离,但爪子划过之处,空间只泛起几圈涟漪,纹丝不动。
祂们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这片天地里。
顾凡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的动作猛然定格。
归终和赫乌莉亚同时睁开眼,三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三股洪流汇入同一个河道——
““归终锁魔·凡尘禁界””
“我以尘之魔神之名,号令世间众尘——锁!”
归终的声音清亮,她掌心中的神力化作无数金色的尘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那些尘埃附着在空间的每一寸边界上,层层叠叠,将这片天地封得严严实实。
“我以盐之魔神之名,号令原初之盐——浸!”
赫乌莉亚的声音虚弱却执着,她体内仅存的神力化作纯白色的盐粒,融入大地和空气之中。
盐粒与归终的尘埃结合,化作一种奇异的物质,渗透进这片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那些魔神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权柄——那些与生俱来的、操控天地法则的能力——
正在被这种物质侵蚀、压制、剥离。战斗将回到最原始的模样:
力量、速度、技巧,而非规则与权柄的碾压。
“我以社稷神之名,号令人之众愿——禁!”
顾凡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他身后的璃月城亮如白昼,无数人类愿力化作的光点在他周身旋转、燃烧、升华。
他张开双臂,那些光点化作一道道锁链,从阵法的各个节点延伸而出,缠绕向那些魔神。
锁链并不粗壮,甚至看起来有些脆弱,但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人类的愿望——
那些最朴素、最真挚、最坚定的愿望,构成了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力量。
锁——锁住此方空间,让空间变得牢不可摧,任何空间传送类能力都化为虚无。
浸——原初之盐带着世界众尘浸入此方空间,改变此方天地的法则,压制在场所有权柄,让战斗回归原始的血肉与意志。
禁——禁锢此方空间,也禁锢所有魔神,削弱祂们的实力,想要破除这禁锢,唯有破坏阵眼。
而阵眼,正是站在最前方的顾凡。
归终侧过头,看了顾凡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尘世之锁”。
赫乌莉亚则是将手轻轻搭在顾凡的肩上,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顾凡没有回头。他只是望着眼前那些被困住、开始疯狂挣扎的魔神们,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道:“来吧。”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
说完这三句话,在场的众魔神连同顾凡三人脚下瞬间失重,下一刻就落在由盐和尘组成的世界中,就连璃月城也被拉了过来。
赫乌莉亚本身就属于低阶魔神,又因能量和精神力消耗过大,一进入此方空间就失去了意识。
顾凡眼疾手快扶住了赫乌莉亚,眼中闪过心疼。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的面容,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时间已经来不及煽情。
归终快速从口袋中拿出“尘世之锁”。
这是归终和顾凡专门为自己三人准备的封印之地——
归终耗费了数月时光,一笔一划在锁芯中刻下阵纹,顾凡则将自己的心血与意志注入其中。
他们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归终启动“尘世之锁”,尘世之锁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将赫乌莉亚缓缓吸了进去。
锁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安抚一个沉睡的孩子。
归终将锁链缠绕在腕间,轻轻拍了拍,低声道:“好好睡一觉,等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眼神坚定地看向不远处已经缓过来的魔神们。
这阵法启动的一瞬间,众魔神就感到一阵心悸,甚至被这阵法的施加虚弱恍惚了一阵。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体内的权柄被硬生生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凡俗生灵的脆弱感。
然而,祂们强大的肉体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效果。虽然失去了权柄,但祂们坚硬的鳞片、锋利的爪牙、剧毒的唾液仍然是祂们杀戮的利器。
一些懂阵法的魔神适应后,也明白了阵法的运行原理。
祂们大喊:“倪耀他是阵眼,只有杀了他我们才能脱离此方空间,要不然等摩拉克斯回来,我们都会死!!!”
“杀了他!”
“杀了倪耀!”
魔神们陷入疯狂,恐怖的利爪带着划破空间的声音,袭向了顾凡。
顾凡和归终相视一笑,一如往昔。
那一笑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并肩走过漫长岁月的默契,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
也有一种“能与你在同一刻赴死,便不算辜负这一生”的释然。
顾凡冲锋陷阵,归终为其掠阵。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盐尘微微扬起,仿佛为他铺开了一条通往战场尽头的路。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归终就在他身后,像过去千百年一样,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