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克斯带领的璃月急行军已经抵达“反璃月联盟”的老巢,闲云她们也已经把封印的阵法准备好,就等着摩拉克斯投下第一柄岩枪。
但摩拉克斯总有种不详的预感,而且这个不详感越来越深,深到让他想起敲定这个计划前和顾凡的对话。
钟离:“老友,你知道的,这很不稳妥。”
顾凡:“哈哈,这确实不稳妥,但也是最稳妥的方法。
其余六国的神明已经定下,天理的目光开始聚集在璃月,先不说我失忆前天理对我做了什么,但明显天理不会偏向我们任何一方,
天理在这场对弈中是执棋人,想让祂不再落棋,只有在祂落棋前定下输赢。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但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哈哈哈,堂堂摩拉克斯什么时候居然会这么多愁善感了。
虽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我知道这是我来此的使命,我热爱这片土地,热爱这片土地的人们,更热爱你们。
这是我们的夙愿,移霄导天真君他已经为此献身,我已经有这样的觉悟,相信你也有。
而且,我有种预感,我不会死,很多年之后,我们会再次见面,希望那时,你会变得更加有趣,老朋友。”
“呵呵,真是场豪赌啊~你相信你的预感,但如果结果不如意,你将会万劫不复。”
“所有,或一物所有嘛,很刺激不是嘛。
再多添些彩头吧,如果祂们这次是声东击西,我就赔你一壶酒一盏茶,我亲自给你倒哦~
如果不是,同理嘛。
如果我输了嘛,我们就会启用我们研究百年的大阵,耗费璃月城数百年的愿力和我们的神力,把祂们彻底留下,
毕竟都没有神力,在“技”方面,除了你,我想不到有什么人能骑我头上。
而且我会尽全力保住赫乌莉亚和归终,如果你赶回来时,我已经不在了,“尘世之锁”就交给你了。”
“···好···”
摩拉克斯收回思绪,目光沉凝地望向远方。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军队停下脚步,手中凝聚出一柄岩枪,枪尖泛着金色的光芒,却迟迟没有投出。
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忽视。
他闭上眼,试图感知周围的一切——风声、地脉的流动、空气中元素力的波动。
然而,一切看似平静,平静得让他更加不安。
“帝君?”闲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疑惑,“阵法已经就绪,只等您出手了。”
摩拉克斯睁开眼,却没有回答。他缓缓握紧岩枪,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却熟悉的元素力波动从不远处掠过,那气息极其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濒临崩溃。
摩拉克斯瞳孔骤缩——那是魈的元素力。
只见魈那熟悉的元素力在远处一闪而过,下一刻魈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此时魈已经面目全非,业障的反噬已经侵扰他全身,不详的黑线密密麻麻浮现在他的皮肤上,仿佛无数条毒蛇在他体内游走,十分恐怖。
浑身的元素力已经陷入紊乱且狂暴,像是沸腾的岩浆,不断喷涌又倒灌,这些都在透支他的生命力。
他的瞳孔涣散,嘴唇发紫,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连呼吸都带着不规律的颤抖。
当他感知到摩拉克斯的气息后,那股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断裂,安心感涌向心头。
他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他说话已经不利索,神智已经不清,仿佛连意识都被业障撕成了碎片。
摩拉克斯心中猛地一沉,却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抬手稳住魈的气息,将自身纯净的岩元素力渡入魈体内,试图压制那股肆虐的业障。
同时他沉声唤来擅长治疗的仙人,让他们赶紧为魈施救。
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魈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达到极致——他已经猜到,顾凡那里出事了。
就在仙人准备施术时,魈忽然猛地睁开眼睛,眼眶里满是血丝。
他流着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的抓住摩拉克斯的手腕,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他神志不清地嘶喊,声音沙哑而破碎:
“救……救……璃月……声东……击西……倪耀大人……拦住……所有……魔神……找……帝君……救……所有……民众……逃……东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喉咙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带着血和泪。
说完这句话,魈的手无力地垂下,彻底陷入了昏迷。
可即便昏迷,业障缠身依旧不停污染他的神智,让他不得安睡,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仿佛连梦境都在折磨他。
摩拉克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马明白了魈想传达的消息——这一切,都是陷阱。
那些魔神根本不是真正的目标,它们只是诱饵,用来拖住他,拖住璃月的主力。
真正的杀招,早已指向璃月城,指向……顾凡。
他不再犹豫,甚至来不及再看魈一眼,抬手直接两把岩枪凝聚而出,枪尖金光璀璨,以超音速的速度投向本来的目的地。
岩枪一落地,便激发如小蘑菇云的爆炸,大地震动,气浪翻涌。
按常理说,这种强度的攻击,只能使高阶魔神受伤,但不是重伤。
可岩枪一落下,本来许多高阶魔神的气息突然消失,如同被抹去的墨迹,只剩下两个奄奄一息的低阶魔神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摩拉克斯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幻术。”
他立刻下令,安排一队人前去护送百姓们,一队人收拾这边的残局,剩下的人全部回援。
命令下达得果断而清晰,可他的声音里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但他没有等他们。
安排好后,摩拉克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空气,冲破云层。
风声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可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虽然摩拉克斯的速度比魈快了许多,但……当他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摩拉克斯赶到时,眼前是璃月城的废墟。
他见过无数战场,见过无数陨落的魔神,见过山川崩塌、江河倒流。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原本繁华的璃月城,那些他亲手参与建造的楼阁、街道、市集,此刻连残垣断壁都算不上,只剩一片被碾成粉末的灰烬。
大地上遍布着深达数丈的沟壑,那是战斗留下的痕迹,每一道都浸透着金色的血液。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
魔神的残肢散落各处,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撕裂成数块,还有的被某种力量彻底碾碎,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
这些魔神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将整片大地染成暗红,甚至渗入土壤深处,连空气都被染成了鲜血的颜色。
摩拉克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到了插在一具魔神残躯上的断剑——那是顾凡的剑。
剑身只剩下半截,剑刃上布满裂纹,金色的血液从剑柄处缓缓滴落,仿佛这把剑也在哭泣。
摩拉克斯虽不想相信,但此地已经没有老友的气息了,就跟这些魔神一样,
但···他不愿相信,他怀着沉重的心情,迈着如灌铅一般的腿,一步一步的向着前方走去。
他走过一片又一片狼藉,跨过一具又一具魔神的尸骸,终于,在曾经的璃月城中心
他看到了答案。
那是怎样一片凄惨的景象啊,
归终原本那清丽淡雅的洁白的衣裳已经被血污染成暗红,原本那洁净的脸颊也被血污遮掩的看不出面貌,
只能看见那双已经没有神采的眼睛盯着怀里那已然失去生机的躯体。
那具躯体——是顾凡。
摩拉克斯的瞳孔剧烈震颤。
顾凡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恐怖至极。
有一道贯穿整个胸膛的伤口,从前胸直透后背,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利爪生生撕开。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裂。
最致命的是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几乎将他的整个脖子撕裂,金色的血液已经流干,
只剩下干涸的血迹附着在伤口边缘,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印记。
归终的手颤抖着,想要帮顾凡擦拭脸上的血污。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却越擦越脏,血污和灰尘混杂在一起,反而让他的面容更加模糊。
她的嘴唇颤抖着,发出无声的呜咽,最后只能颤抖地用自己的手抓住顾凡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脸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那双已经失去温度的手。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但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抱着他,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不敢松手,也不敢用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生怕一用力就会弄疼他。
摩拉克斯站在几步之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才颤抖着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试探:“……归……归终?……”
归终那双已经无神的眼睛没有动,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她整个人像一尊雕塑,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过了很久,久到摩拉克斯以为她不会回应了,才听到她沙哑得几乎不成声的声音:
“……摩拉克斯……你来啦……”
这短短几个字,像是耗尽了归终所有的力气。
摩拉克斯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悔恨、心疼、痛惜、还有对自己的责怪。
如果他再快一点,如果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赶上?是不是就能救下他们?
归终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她的眼中只有顾凡,只有那个已经永远闭上眼睛的人。
她轻轻抚摸着顾凡的脸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感情,与平时那个活泼爱笑的归终判若两人:
“……摩拉克斯,顾凡说“尘世之锁”就交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归终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顾凡的额头。
她抓住顾凡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抱着他,然后轻轻闭上眼睛,嘴唇微启,开始吟唱。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呢喃,却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悲怆和决绝。
“尘世之锁”
“锁神”
“锁心”
“锁……爱”
最后一个字落下,尘世之锁从归终的怀中缓缓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光芒越来越亮,将归终和顾凡的身影笼罩其中,然后——在摩拉克斯的注视下,两人的身躯逐渐化作一尊由尘埃组成的雕像。
那雕像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下一秒,一阵风吹过。
那尊尘埃雕像在风中缓缓飘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尘粒,随风而去。
然后,失去光芒的“尘世之锁”,就飘到钟离的手里,彻底失去了光芒。
摩拉克斯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尘世之锁”,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