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阁顶层的豪华会客室内,惨白的闪电不时撕裂夜空,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与冰霜。
李玄机那具肥胖的尸体在紫金色的混沌真火中剧烈燃烧,发出令人作呕的“噼啪”声,黑色的油脂顺着名贵的波斯地毯蜿蜒流淌。
凌霄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燃烧的火团前。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正倒映着另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滔天火海。
那是九天玄界最顶点的丹劫之火!
“师尊,您这混沌神鼎和《丹道本源》,徒儿就笑纳了。放心,这九劫雷火,定会让您走得风风光光,神魂俱灭!”
天擎药圣那张戴着温文尔雅面具的虚伪面孔,连同他那一剑刺穿自己心脉的冰冷触感,在此刻犹如一条毒蛇,死死缠绕着凌霄的神经。前世那撕心裂肺的背叛与不甘,化作了一股实质般的恐怖杀气,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碾压!
“咔嚓——咔嚓——”
在这股无意识泄露的帝境威压下,周围那些厚重的承重墙体竟开始龟裂,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悲鸣!
“主人……”
站在一旁的叶倾城闷哼一声,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哪怕她已经被改造为太阴之体,此刻依然感觉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座万丈神山正狠狠压在她的灵魂之上。她从未见过凌霄流露出如此恐怖的杀机,那绝不是杀几只蝼蚁就能积攒出的凶戾,而是跨越了尸山血海、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惊天怨气!
“呼——”
凌霄缓缓吐出一口青烟,那股足以将整座摘星阁碾碎的威压瞬间犹如潮水般收拢回体内。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天擎,我的好徒儿。看来老天爷都不想让你过得太舒坦,竟然让我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废星上,提前闻到了你这只阴沟老鼠的味道。”
他转过身,将只剩下一个烟蒂的香烟随手弹入那团紫金火海之中。
“走吧。狗咬狗的游戏已经结束,该回去看看我们那位王队长,有没有把赵家的地皮刮干净了。”
……
凌晨五点,燕京城迎来了暴雨后的第一个清晨。
浓重的乌云逐渐散去,一抹鱼肚白在东方天际艰难地撕开了一道口子。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但在凌家庄园的大门外,这股腥气中却夹杂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刺鼻血腥味。
“哐当!”
一辆沾满泥泞与血污的黑色重型越野车,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庄园门口。
车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浑身煞气、犹如一尊浴血魔神的王虎从车上跳了下来。他原本那一身黑色的劲装,此刻已经彻底被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那颗硕大光秃的脑袋上,还残留着几道正在迅速愈合的刀痕。
“砰砰砰!”
王虎随手将三个滴着血的黑色锦盒扔在庄园门口的青石板上,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
“老板!幸不辱命!”
王虎对着刚刚从一辆黑色轿车上走下来的凌霄单膝跪地,声音犹如闷雷般洪亮,“赵家上下核心成员三百七十二口,连同那几十个供奉的高手,一个没留!这三个盒子里,装的是赵家老大、老二,还有那个躲在密室里准备逃跑的赵家小太子的脑袋!”
“哦?动静闹得不小吧?”凌霄双手插兜,慢条斯理地走到锦盒前,看都没看一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内容物。
“嘿嘿,动静确实大了点!”王虎兴奋地挠了挠头上的血痂,“赵家那群龟孙子还想仗着护族阵法负隅顽抗,俺干脆把他们家那个假山别墅连根拔了,直接用石头把阵眼砸了个稀巴烂!燕京护卫局的人倒是来了,但在外围看了一眼,连个屁都没敢放就撤了!”
“干得不错。你身上这股狂暴的金丹气血,正好需要这种高强度的厮杀来打磨。去洗个澡,把这身腥味去掉,别熏着老爷子。”
凌霄满意地点了点头。世俗界的规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赵擎天带着上千武者围攻凌家在先,如今被反杀灭族,上面那些老狐狸只要不傻,就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来触凌家的霉头。
“是!老板!”王虎提着锦盒,犹如一阵血风般冲进了庄园。
凌霄迈着悠闲的步伐走进内院。
刚一踏入后花园,一股极其凌厉、甚至带着丝丝虎啸龙吟之音的破空声便迎面扑来!
只见那棵百年古榕树下,凌家老爷子凌战正赤着上身,手持一柄重达八十斤的关公青龙偃月刀,正在疯狂舞动!
“唰唰唰——!”
刀光犹如匹练般在空气中撕扯出一道道刺目的银芒。老爷子那原本干瘪枯瘦的身躯,此刻竟然肌肉虬结,每一块肌肉里都仿佛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随着他一刀重重劈下,三米开外的一座假山“轰”的一声,竟被凌厉的刀气直接隔空劈成了两半!
“痛快!老夫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顺畅的拳,没挥过这么霸道的刀!”
凌战收刀而立,浑身上下蒸腾着白色的热气。那张原本布满老年斑的脸庞,此刻红润如婴儿,双眼开阖间,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点濒死老人的模样?
“爷爷这套《破阵狂刀》,刀意倒是有了几分火候,就是真气的运转路线还略显粗糙。”
凌霄轻笑一声,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茶。
“霄儿回来了!”凌战看到凌霄,立刻将大刀扔给一旁的护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狂热,“你这臭小子!你给老夫吃的那颗血丹,到底是什么仙丹妙药?!老夫不仅旧伤全愈,甚至一脚踏破了困扰我三十年的瓶颈,直接冲到了武道宗师巅峰!老夫现在感觉,就算对面有一辆坦克,老夫也能一刀把它劈成废铁!”
“一点边角料炼出来的补药罢了。您老若是喜欢,以后我把那武道总会的几个老怪物抓来,给您炼一炉更好的。”凌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菜。
“哈哈哈哈!好小子!够狂!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凌战大马金刀地坐在凌霄对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身居高位多年的铁血肃杀,“霄儿,赵家灭了,摘星阁也毁了。这燕京的天,算是彻底被你捅破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收场?武道协会总会那边,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收场?”
凌霄放下茶杯,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光,“谁说我要收场了?这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在摘星阁画好的羊皮卷,轻轻推到凌战面前。
“爷爷,您看看这个。”
凌战眉头微皱,拿起羊皮卷。上面用朱砂草草勾勒着一座隐藏在连绵雪山与无尽迷雾之中的古刹。而在古刹的上方,还画着一个只露出一双眼睛、戴着诡异金色面具的虚影,以及一尊残破的三足巨鼎。
“这是什么地方?这面具人又是谁?”凌战盯着那古刹,隐隐感觉到一股极其不舒服的阴森之气。
“这是我从摘星阁那个枯木特使的脑子里,硬生生挖出来的东西。”凌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武道协会分会,只不过是一群被推到台面上的狗。真正的武道总会,乃至总会背后的那个庞然大物,就藏在这个鬼地方。”
凌战瞳孔一缩:“你是说……这世上真的存在那些隐世不出的修真老怪物?!”
“不仅存在,而且他们的胃口,大得超乎想象。”
凌霄冷笑一声。只有他知道,那个残破的三足巨鼎意味着什么。那是天擎药圣前世用来仿制混沌神鼎的失败品!天擎把这破烂玩意儿留在这颗灵气枯竭的废星上,绝对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或许是在抽取这颗星球最后的地脉气运?又或者,是在寻找修复混沌神鼎的天地奇珍?
不管是哪一种,既然被他凌霄撞上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倾城!”凌霄突然冷喝一声。
“属下在!”一道冰蓝色的残影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凌霄身后。
“把这张图传给天网,动用凌家所有的情报网,甚至是暗网的资源。我要在三天之内,知道这片雪山到底在华夏的哪个方位!特别是那些常年有灵异传闻、或者与‘炼丹’、‘古鼎’有关的无人区,给我一寸一寸地筛!”
“是!属下这就去办!”叶倾城领命,瞬间消失在原地。
“霄儿,这背后的水恐怕很深啊。”凌战看着凌霄那冰冷肃杀的侧脸,沉声说道,“需要爷爷动用军方的关系吗?”
“不用了,爷爷。”
凌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燕京的层层高楼,望向了那未知的远方。
“世俗界的火炮,对付不了这群真正的修仙败类。这只是一场私人的清理门户罢了。他们既然敢把爪子伸到我的地盘,那我就亲自过去,把他们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
与此同时。
距离燕京万里之遥,华夏极西之地。
这里是连绵不绝的昆仑冰川深处,一处连最高科技的军用卫星都无法探测到的恐怖禁区——葬神谷。
常年不化的冰雪将整个峡谷彻底封锁。而在峡谷的最深处,一座通体由青黑色不知名金属打造、散发着远古洪荒气息的庞大古刹,正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之中。
古刹内部的大殿极其空旷,没有一尊佛像,只有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尊高达十丈、表面布满裂痕与诡异血色纹路的残破巨鼎!
大殿四周,十二根粗壮的盘龙柱上,燃烧着惨白色的幽冥鬼火。
在巨鼎的正下方,一个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脸上戴着一张暗金色面具的神秘人,正盘膝而坐。
他的气息极其微弱,仿佛与这片死寂的空间完全融为一体,但周围那连钢铁都能瞬间冻裂的极寒温度,却在靠近他身旁三尺的地方,自动消弭于无形。
“咔嚓!”
突然,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
悬挂在面具人腰间的一块黑色玉牌,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原本闪烁的幽暗光芒瞬间熄灭,化作了一堆齑粉!
面具人那双隐没在面具阴影下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眼白、犹如两团跳动着深渊魔火的恐怖瞳孔!
“枯木……死了?!”
面具人沙哑的声音犹如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透着一股极度的不可思议,“他在燕京,有老夫赐下的‘幽冥鬼手’,还有那枚蕴含着‘上使’一丝丹气的保命玉符。在这灵气枯竭的废星,即便是那些所谓的武神巅峰,也休想轻易杀他!”
他猛地伸出那双枯瘦如干尸般的手掌,在半空中快速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印记。
“魂归来兮!”
然而,足足过去了一分钟,大殿内除了呼啸的风雪声,没有任何灵魂的波动回应。
“神魂俱灭?!”
面具人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到极点、超越了武道范畴的狂暴灵力瞬间爆发,直接将大殿内的十二团惨白鬼火震得剧烈摇晃!
“好!好得很!在这小小的水洼里,竟然还藏着一条懂得灭魂之术的过江龙!”
面具人仰头看着那尊残破的巨鼎,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疯狂与残忍的杀意。
“‘上使’降临的祭祀大典只剩最后三个月!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武者的气血,还差最后十分之一!这种时候,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血祭补鼎’的计划!”
他猛地一挥衣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大殿厉声暴喝。
“天罡!地煞!”
“轰!轰!”
伴随着面具人的怒吼,大殿两侧的黑暗中,突然踏出两道身高超过两米五、犹如铁塔般恐怖的身影!他们浑身覆盖在厚重的黑色重甲之下,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嗜血红光的眼睛,每踏出一步,整个青铜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属下在!”两道犹如金属摩擦般的沉闷声音同时响起。
“去燕京。”
面具人随手一抓,将枯木道人破碎的玉牌粉末扔给两人,语气森寒刺骨。
“顺着这股残存的死气,去把那个杀了枯木的杂碎找出来。记住,不要直接杀了他。老夫要活的!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散修,敢动我‘药王殿’的狗!”
“遵命!”
天罡地煞齐齐应诺,转身走入风雪之中,犹如两头即将出笼的远古凶兽。
面具人重新盘膝坐下,目光贪婪而狂热地盯着那尊残破的巨鼎。
“快了……只要补齐这尊‘小混沌鼎’,老夫就能借着丹气突破这该死的世界桎梏,追随上使,飞升九天!”
他却不知道,此时此刻,那个他眼中的“散修蝼蚁”,正坐在燕京的四合院里,用比他更加残酷的目光,注视着他所在的这片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