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市中心,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
一座高达九十九层的摩天大楼犹如一柄利剑般直插云霄,这是燕京武道协会分会的驻地所在——摘星阁。
此刻,外界狂风暴雨,雷鸣电闪,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吞噬。而摘星阁顶层的豪华会客厅内,却是灯火通明,温暖如春。顶级的安神檀香在黄花梨木雕刻的香炉中袅袅升起,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分会会长李玄机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正满脸堆笑地站在一旁。他双手捧着一只羊脂玉茶盏,恭敬地递给坐在太师椅上的一个灰袍老者。
“枯木特使,您尝尝。这是今年刚从武夷山母树上摘下来的大红袍,世俗界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李玄机语气谄媚,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被称作“枯木特使”的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枯瘦如柴的手指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冷哼。
“茶勉强能入口,但你的办事效率,实在让总会失望透顶。”枯木道人阴冷的声音在宽阔的厅内回荡,犹如毒蛇吐信,“区区一个没落的凌家,一个据说懂点炼丹皮毛的黄口小儿,居然还要赵擎天带着上千人去围剿?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总会要的是那小子脑子里的古药方,要是被赵擎天那个莽夫不小心弄死了,你李玄机担待得起吗?!”
“是是是!特使教训得是!”李玄机额头渗出冷汗,连连擦拭,“但那凌霄确实有些邪门,不仅灭了幽冥谷,还敢公然挑衅咱们武道协会的权威。赵老也是为了立威,这才大动干戈。不过您放心,算算时间,凌家现在估计连只活苍蝇都不剩了,那小子肯定已经被赵老挑断了手脚,正在送过来的路上!”
“哼,最好如此。”枯木道人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小子的炼丹术,绝对不是世俗界能有的传承。等把药方撬出来,老夫要在总会长面前记首功!”
就在两人做着春秋大梦之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结冰声,突然在温暖的会客厅内响起!
李玄机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他刚刚放在桌上的那壶极品大红袍,竟然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连同那红木茶几一起,被一层诡异的冰蓝色寒霜彻底覆盖!
“怎么回事?!空调坏了?”李玄机大惊失色。
“蠢货!这是极寒真气!敌袭!”枯木道人脸色剧变,原本浑浊的双眼猛地爆发出两道精光,半步武神巅峰的恐怖罡气轰然爆发,直接将周身的寒气震碎!
“砰——!!!”
还没等外面的守卫发出警报,那扇用十厘米厚防弹玻璃打造的落地大门,连同整面墙壁,犹如被高速列车撞击一般,轰然炸裂!
无数夹杂着冰凌的玻璃碎块犹如致命的暗器般向四周疯狂迸射!
“啊——!”
守在门外的四个宗师境护卫,甚至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一股刺骨的太阴寒气扫中,瞬间化作了四座晶莹剔透、还保持着惊恐表情的冰雕!
寒风裹挟着暴雨,疯狂地涌入这原本奢华的会客厅。
在那满地冰霜与狼藉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犹如踏着死亡节拍的修罗,慢条斯理地从黑暗中走了进来。
凌霄单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被雨水打湿却依旧燃烧着的香烟,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戏谑。
跟在他身后的叶倾城,浑身笼罩在冰蓝色的风暴中,犹如主宰生死的冰雪女王,冷酷无情地将这层楼的所有生机彻底封杀!
“你……你是谁?!”李玄机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逼得连退三步,双腿忍不住地打软,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
“怎么?刚才不还念叨着要把我挑断手脚送过来吗?老子现在自己送上门了,你倒认不出来了?”
凌霄吐出一口青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玄机,随手将一个沾满血污、已经被烧得变形的龙头拐杖残骸扔在了地上。
“当啷!”
金属砸在冰面上的清脆声,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玄机和枯木道人的心脏上!
“这……这是赵老的龙头拐杖?!”李玄机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咽喉,“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赵老带着上千精锐,怎么可能败给你?!你……你把赵老怎么样了?!”
“哦,你说那个叫赵擎天的老狗啊?”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弹了弹烟灰,“他的骨头确实比一般人硬点,不过用来烧我的炼丹炉,倒是勉强合格了。现在,他估计已经变成一滩黑灰,混在雨水里喂下水道的老鼠了吧。”
“炼……炼丹炉?!”李玄机如遭雷击,整个人犹如烂泥般瘫倒在地,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上千精锐,加上一个半步武神,竟然全被这个魔鬼炼了药?!
“好个狂妄的黄口小儿!满嘴胡言乱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枯木道人终于厉喝出声!他死死盯着凌霄,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贪婪,“能悄无声息地突破摘星阁的防御,看来你身上的确有大秘密!不过,老夫可不是赵擎天那个废物能比的!今晚,老夫就亲自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古方!”
“轰——!”
枯木道人枯瘦的身躯猛地膨胀,灰袍无风自动!一股极其阴冷、带着浓烈腐尸气味的黑色真气,犹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幽冥鬼手!给老夫擒下!”
伴随着枯木道人的一声狂吼,那漆黑的真气在半空中瞬间凝聚成一只足有越野车大小的恐怖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凌霄的头颅抓去!
这一击,就算是真正的武神初期强者,也不敢硬接!
“老板小心!这老鬼的真气有毒!”叶倾城冷哼一声,就要上前用太阴寒气拦截。
“退下。这老腊肉,正好拿来练练手。”
凌霄抬手制止了叶倾城。他不仅没有躲避,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刚刚吞服了那颗极品“九转万象血丹”,狂暴的生机和能量还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乱窜,他正愁找不到沙袋来发泄这股快要溢出来的恐怖力量!
“区区一种低劣的尸毒功法,也敢在老子面前卖弄?你祖宗我玩毒的时候,你连做厉鬼的资格都没有!”
凌霄眼中寒光乍现,右脚猛地向前一踏!
“咔嚓——!”
整个九十九层的楼板轰然塌陷!凌霄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凭借着刚刚被血丹强行拔高到恐怖境界的肉身力量,右手五指并拢,迎着那只巨大的鬼爪,极其粗暴地一拳轰出!
“找死!竟敢用肉身硬抗老夫的鬼手?!”枯木道人狞笑出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凌霄被腐蚀成一滩血水的画面。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轰——!!!”
拳爪相撞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毒气腐蚀,也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凌霄那看似白皙孱弱的拳头上,突然爆发出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紫金火莲!混沌真火那焚灭万物的极致高温,在一瞬间便将那只由阴毒真气凝聚的鬼爪点燃!
“嗤嗤嗤——”
就像是热油泼进了雪堆,那只不可一世的鬼手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被烧成了虚无!而凌霄的拳头去势不减,携带着足以轰碎山岳的狂暴动能,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狠狠砸在了枯木道人的胸口上!
“砰!”
“噗——!”
枯木道人的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深坑,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轰隆”一声撞穿了三堵承重墙,死死嵌在了一根钢筋混凝土的柱子里!
“这……这不可能……”
枯木道人披头散发,满脸惊骇欲绝地盯着凌霄,声音犹如破风箱般嘶哑,“你……你身上明明没有真气波动……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和火焰?!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还不配知道老子的名字。”
凌霄甩了甩手腕上的血迹,闲庭信步地走到枯木道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只问一遍,你们总会,到底藏在什么老鼠洞里?”
“哈哈哈……想知道总会的下落?你做梦!”
枯木道人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凌霄,你以为你赢定了吗?!总会背后的力量,根本不是你这个世俗界的蝼蚁能想象的!总有一天,那位大人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枯木道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自己胸口的一块漆黑玉符上!
“嗡——!”
玉符瞬间炸裂,一股极其奇异、不属于这个蔚蓝星的古老气息,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光芒,试图将枯木道人的神魂包裹起来遁走!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凌霄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玉符破碎的光芒,幽绿色的眼眸中,犹如掀起了足以毁灭诸天万界的狂暴海啸!
“这股气息……是‘九转还魂丹’的药渣残留?!”
凌霄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跳动,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废星,绝不可能有人会炼制这种只存在于九天玄界的极品丹药!更不可能有人,能让药渣里留下那种令他永生难忘的独特火候痕迹!
除了那个欺师灭祖、联合外敌将他逼入绝境的唯一亲传弟子——天擎药圣!
“天擎……我的好徒儿,原来你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这个世界了吗?!”
凌霄怒极反笑,那笑声犹如从九幽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听得一旁的李玄机直接当场吓晕了过去!
“你想跑?给老子滚回来!”
凌霄再也没有了丝毫保留,丹帝那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神识,犹如一柄无形的利刃,直接刺入那团试图逃跑的光芒之中!
“啊啊啊啊——!!!”
枯木道人的神魂发出一声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的惨叫,被凌霄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扯了回来,死死捏在手里!
“这玉符哪来的?!你们总会背后的那个‘大人’,到底是谁?!”凌霄眼眶通红,犹如一头发狂的魔神,恐怖的威压将整栋大楼震得簌簌发抖。
“我……我不知道……那只是总会长赐下的保命法宝……啊!!搜魂?!不!不要!!!”
“不知道?那老子就亲自去你的狗脑子里找!”
凌霄根本懒得再听半句废话,右手指尖猛地点在枯木道人的眉心上!极其霸道残忍的“搜魂术”轰然发动!
无数零碎的记忆画面,伴随着枯木道人灵魂被撕裂的哀嚎,犹如潮水般涌入凌霄的脑海。
画面中,一座被无尽迷雾笼罩的深山古刹……一个戴着金色面具、仅仅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神秘虚影……以及那虚影手中,一尊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残破药鼎!
“咔嚓!”
十秒钟后,枯木道人的神魂彻底崩溃,化为飞灰。那具嵌在墙里的肉身,也彻底失去了生机,犹如一滩烂泥般滑落。
凌霄收回手,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狂风顺着破碎的落地窗呼啸而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主人,您没事吧?”叶倾城察觉到凌霄情绪的剧烈波动,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没事。只是突然发现,这盘棋,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凌霄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漆黑如墨的夜空。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再也掩饰不住滔天的杀意与战火。
“天擎药圣的道统么……很好。”
凌霄随手弹出一点火星,将地上李玄机的尸体点燃。
“燕京的雨该停了。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