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终于到了。”
夜枫呼出一口白气，在凛冽的冬日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抬腕看了看表，指针正好指向早上九点，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在表盘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身旁的幽兰黛尔紧了紧挽着他手臂的手，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今天难得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女武神装甲，而是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
““额……………所以为什么是女王大人接我啊。””
门开的瞬间，夜枫的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西琳此刻正穿着一袭华丽的曲裾深衣，悬浮在离地面三寸的虚空中。
那是一件以正红色为底、金色丝线绣纹的汉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晨光下流转着如水般的光泽。
曲裾缠绕，层层叠叠，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细而挺拔的身形。袖口和衣缘处绣着精致的祥云纹。
“喂！别，别一直看着啊喂！”
西琳的声音依旧带着女王大人的气势，但夜枫敏锐地注意到，她那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微微扬起下巴，试图维持着属于女王的傲慢姿态，但那双不断躲闪的眼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啊，抱歉抱歉，女王大人这身衣服太好看了啦，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哼，算你会说话。”
西琳轻哼一声，但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她别过脸去，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珍珠流苏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副傲娇又得意的模样，像极了偷到鱼吃却还要装作不在乎的猫。
幽兰黛尔在一旁轻笑出声，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
“西琳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了，光是选衣服就——”
“姐姐！”
西琳瞬间炸毛，脸颊涨得通红。
“我…只是…只是恰好看到这件衣服而已！”
“好好好，恰好。”
幽兰黛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转向夜枫，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我先进去了，去看看爸妈，西琳……就拜托舰长了………………”
然后，幽兰黛尔在西琳害羞的目光中从容地走进了宅邸，庭院里只剩下夜枫和西琳。
……………………………………………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和食物的香气，那是厨房正在准备年夜饭的味道。
“好了……”
西琳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女王的威严。
“我现在心情很好，所以给你一个让我心情更好的机会。”
她抬起右手，虚数空间在她身后缓缓展开，最终凝聚成一个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红色锦盒。
锦盒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木质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盒面上用金丝镶嵌着龙凤图案，四角各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这是我，不是…………咳咳………”
西琳接过锦盒，动作有些生硬。
“从…………虚数空间里找到的……”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就是不敢看夜枫的眼睛。
“算是你所谓的‘年货’吧。”
夜枫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温热的余韵，那是她掌心的温度。
“作为…………我的…………人！”
西琳的声音突然变小，像是底气不足。
“你有义务替我处理这些。”
她顿了顿，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人吃……太无聊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吹散，但夜枫还是捕捉到了，这个傲娇的女王啊，明明是想和他一起过年，却偏要找个拙劣的借口。
“遵命，女王大人。”
他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我这就去准备。”
西琳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在配合自己的演出，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但她还是努力板着脸，微微抬起下巴。
“嗯，算你识相。带路吧。”
……………………………………………
卡斯兰娜家宅邸东侧的一间房间，原本是幽兰黛尔的小空间。
但自从某次“盖饭事件”后，这里就成了夜枫和其他女武默认的独处场所。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矮桌，桌上铺着素色的亚麻桌布，中央放着一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傲雪绽放的红梅。
西琳坐在软垫上，努力保持着优雅的姿势，裙摆如花瓣般在她身周铺开。
但她的眼睛却不安分，不断偷瞄着正在煮茶的夜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把上好的云锦都捏出了褶皱。
“女王大人，请用茶。”
夜枫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递到她面前。茶汤红浓明亮，香气醇厚。
西琳接过，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
“苦。”
“回甘的，再等等。”
果然，几秒钟后，西琳的眼睛微微睁大，一丝惊喜闪过。
“甜的？”
“嗯，这茶就是这样，先苦后甜。”
夜枫在她对面坐下，打开了那个紫檀锦盒，盒中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富。
上层是各种精致的糕点，下层是一小壶酒。
“女王大人，这该不会是……”
夜枫拿起酒瓶，入手温润，显然是被精心保养过的。
“闭嘴！”
西琳的脸更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我说是捡的就是捡的！”
她别过脸去，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反正…………反正你们过年都要喝酒的……我只是……只是恰好有而已……”
“那就多谢女王大人的‘恰好’了。”他笑着给两个杯子都斟满了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新年快乐，女王大人。”
“哼……新年快乐。”
西琳学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然后一饮而尽。
“咳咳……好辣！”
她瞬间被呛得咳嗽起来，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那酒入口醇厚，但后劲却如烈火般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让她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连耳朵都红得透明。
“女王大人，慢点喝。”
夜枫连忙递上茶水，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这酒是用多种药材泡制的，后劲很大的。”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以及那微微的颤抖。
“本王……本王只是……”
西琳的话还没说完，脸颊已经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那酒后劲确实大，更何况她几乎是空腹饮用。
“女王大人？”
夜枫察觉到不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人类……”
西琳突然靠了过来，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本王……有点晕……”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与平时的威严截然不同，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处，呼吸温热而绵长。
夜枫无奈地扶住她，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托住她的腰，确保她不会滑下去。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每一次呼吸，以及那逐渐加速的心跳——砰、砰、砰，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小鸟。
“我就说不要喝那么急……”
他轻声责备，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
“人类……”
西琳抬起头，橙黄色的律者之瞳此刻雾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的眼眶微红，嘴唇因为酒液而显得格外润泽，像是清晨带着露珠的花瓣。
“你知道吗……本王其实很害怕……”
“害怕？”
夜枫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害怕一个人……害怕被抛弃……”
西琳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平日里被高傲外壳封印的脆弱此刻决堤而出。
“以前……在巴比伦塔……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冬天的时候……好冷……没有人给本王盖被子……过年的时候……看着别人都有家人……本王只能躲在角落里……数虚数空间的星星……”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滚烫地砸在夜枫的手背上，也砸在他的心上。
“没有人陪本王过年……没有人给本王红包……没有人………………对本王说新年快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王，此刻蜷缩在他怀里，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兽，颤抖着寻求温暖。
夜枫轻轻抱住西琳，让她完全嵌入自己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手轻抚着她的背，一手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小西琳。”
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许下最庄重的誓言。
“有我在，有大家在。幽兰黛尔、琪亚娜、德丽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西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双橙黄色的眼眸中满是脆弱和期待，像是一个害怕被再次抛弃的孩子。
“真的。”
夜枫捧起她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发誓。以后每一个春节，我都会陪你过。每一个生日，每一个普通的日子，我都会在。”
西琳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她的嘴角却扬了起来。
“那……人类要永远陪着本王……”
她抽噎着说，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很紧。
“好，永远陪着女王大人。”
“还有……”
“嗯？”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不是女王大人……是西琳……”
夜枫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他捧起她的脸，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直视着那双美丽的眼眸。
“好，西琳。”
“新年快乐，西琳。”
“新年快乐……夜枫……”
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人类”，而是“夜枫”。
然后，她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满足的微笑，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一只餍足的猫。
夜枫轻轻把她抱到沙发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拉过一旁的羊绒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然后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那个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却重得像是一个承诺。
“做个好梦，我的女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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