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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晴的声音在极地的风里散开。
而在她的通讯晶石的那一头,V.V沉默了很久。
“这是一个概率极低的事件。”
“我知道。”
“需要的时间无法估算。”
“我知道。”
“你可能穷尽一生也无法完成。”
夏晴低下头,看着胸口那块封着金色丝线的晶石。丝线还在发光,还在跳动。
“V.V。”她说,“他在离开之前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肯定有话想要和我说。”
少女冷静的语调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竟然有些颤抖和哽咽。
“我们……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说好了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之前所有的那些强撑起的镇定和坚强在这一刻此终于褪下了伪装。
通讯晶石的另外一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V.V的声音响起来,恢复了她一贯的、没有感情的语调。
“正在建立新的任务档案。任务名称——拯救。任务目标——收集所有被终焉种子释放的命运线中残留的关于沈烬的光阴碎片。任务的期限——”
她停顿了一下。
“无期限。”
夏晴的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你,V.V。”
“不用谢。我只是在计算最优解。根据现有数据,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月光花九条龙纹同时亮起的人类。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从概率上讲,你是唯一有可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人。”
她顿了顿。
“另外——我也相信他。”
夏晴的脚步停了一瞬,却没再说话。
她向南走去。极夜的天空在她身后一点一点地变浅。冰面上,她的影子被月光花的光芒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的边缘,有一小片透明的东西。
不是光。是那个透明的影子,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悄悄跟了上来。
它走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
像无数个纪元以来,他一直在做的那样。
星河极光塔,顶层。
星图之下,V.V沉默着看向窗外永远不会停息的风雪。
“为什么不让我去?”
这个时候,一身月白和服的女人从门口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的莹川来到了大宫主的身边。
“我也可以通过灵魂上的联系找到他留下的碎片。”
莹川说这话的时候尽量保持着语调的平稳,但她的嘴唇却紧紧咬在一起。她的心绪明显没有表面上的那样平静。
“她身上有那朵九纹月光花,比你的效率更高。”
V.V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莹川,你确实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什么?”
“有关于无尽墟海的女皇伊丽莎白和贪婪魔女伊芙。她们在沈烬离开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V.V说到这里,终于回过头看向了莹川。
“现在十二宫里的宫主们都已经派出去执行各自的任务,只有你有时间和能力去一趟无尽墟海。”
“你要我去找伊丽莎白?”
莹川愣了一下,“大宫主你是觉得墟兽那边会有动作?”
“莹川,在终焉灰雾这件毁灭整个纪元的超级灾难存在的时候,那些有智慧的墟兽们没有动作是因为它们也怕终焉的降临。”
“现在终焉的危机暂时退去,那些和我们人类不死不休的墟兽你说会怎么样呢?”
莹川听完这话之后身体微微颤抖,随后她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去一趟无尽墟海。”
“等等,把这个带上。”
V.V说着抛给了莹川一件长长的灰色物件,那是一柄灰色的大太刀,“永眠乡”。
“这把刀,你修好了?”
莹川愣了一下。
“不是我修好的,是他走之前留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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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京都。
终焉灰雾消散后的第三天,天空蓝得不像真的。
没有人记得他们被转化成人偶之后发生的事。
他们只记得天空变灰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然后是漫长的、空白的、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梦境的黑暗。再然后,天空变蓝了。
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有人在人群里疯狂地喊着某个名字,然后在街道的另一头听见了回应。
京都的街道上,重逢的哭声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夏晴走在京都的街道上。
她已经走了很久了。从北极点的冰层走到斯瓦尔巴的种子库,从种子库走到京都。
每到一个地方,她就停下来,把月光花从领口取下来,放在手心里。
花瓣上的九条龙纹会亮。然后她就能看见了。
那些从终焉种子里苏醒的命运线上,附着极细极细的透明光点。像露水,像霜,像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体温。
她把那些光点一颗一颗地收集起来,放进潘多拉给她的那颗晶石里。
光点触碰到晶石里那根金色丝线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
咚。
然后融进去。
已经收集了多少了?她没有数。几百颗,几千颗,也许更多。
但两千三百万是一个太大的数字。大到她有时候站在京都的街道上,看着那些重逢的人拥抱、哭泣、笑出声来,会突然觉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然后她低下头,看见影子的边缘。
那个透明的影子还在。
它一直跟着她。从北极点跟到斯瓦尔巴,从斯瓦尔巴跟到京都。它走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不说话,不做任何动作,只是跟着。
但夏晴知道它在。
因为她每次停下来收集光点的时候,影子就会走到她身边,在她蹲下的地方站定。透明的轮廓微微倾斜,像一个人在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月光花。
“你在看吗?”夏晴有时候会问。
影子不会回答。但月光花的花瓣上,第九条龙纹会亮一下。
那就是回答了。
京都西区。一条很窄的巷子。
夏晴在这里看见了一个老人。
老人坐在巷口的石墩上,手里握着一把种子。灰褐色的、很小的种子,像一粒粒尘土。
他面前是一片空地。空地上什么都没有。终焉灰雾退去之后,这里只剩下灰白色的、被侵蚀过的土壤。
老人弯下腰,把第一颗种子按进土里。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
夏晴站在巷子对面,看着那个老人。
终焉灰雾退去之后,他从人偶状态苏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失散的家人,不是去救助站领物资,而是回到这片空地上,继续按种子。
夏晴走过去。
老人在她走近的时候抬起了头。
他的脸很老,老到看不出年龄。皮肤像干裂的河床,眼睛像两口快要干涸的井。但井底还有水。
“你是来找人的?”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夏晴摇了摇头。
“我是来拿东西的。”
她把月光花取下来,放在手心里。花瓣上,九条龙纹同时亮了起来。
老人的胸口,有一小片透明的光在发光。很小,像一颗种子。
光点从老人的胸口飘起来,飘向月光花。
老人看着那道光离开自己的胸口。他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个年轻人。”他忽然说。
夏晴抬起头。
“那个年轻人,在很黑很黑的地方,拉住过我。”
老人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按在那道光原来待着的地方,“我当时走不动了。太累了。累到觉得闭上眼睛就轻松了。”
他看着夏晴。
“他拉住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这道光分给了我一点。然后我又有力气了。”
老人的眼睛在阳光下眯起来。
“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