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沈见素所言,一路之上无人阻拦。
而天衡殿内外,皆有几十名身穿覆面金甲的飞熊卫在两侧护卫,无关人等皆被赶到了远处。
清镜长老并未露面,一路之上无数旁观之人对师徒二人注目。
飞熊卫在前开路,并无一句言语,一路顺利抵达了天衡殿外。
李叹云神识在身遭环视,哪怕是被数十名同阶修士包围,他也丝毫不惧。
可是,他心中却莫名的紧张起来。
“素素,他们为什么会听你的?”
沈见素并未解释,而是说道:“云哥,我等你很久了。”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的解释,李叹云心中激动,不再纠结,随着带路的两名执戟卫进入天衡殿以东,长春岭的群山之内。
赤松真人没有说错,长春岭的景色怡人,妻子所居之处更是在一座清静的道观之中,有些像苍蓝星上青霄宫的风格。
这并非戴罪之人的待遇,看来清镜真的没有为难她。
李叹云心中轻松不少,两名飞熊卫将他引到观门前,便齐齐拱手一揖,大踏步离开了。
神识察看之下,四周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灵气氤氲。
桔子对着李叹云点点头,她闻到了师娘的气味,走向前轻轻一推。
观门无声的开启,院中一个窈窕的人影回过头来,看向自己。
是她,这个人影与记忆之中妻子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李叹云大步向前,却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
那人影慌忙迎了出来,却被李叹云一把紧紧拥住。
素素,我们夫妇二人,再也不分开了!
怀中的女子身体一僵,随即紧紧抱住他的腰,用热烈的吻回应着他。
李叹云却如一个木头一般,他没有任何感觉,仍旧在脑海之中与妻子对话。
玉灵御剑飞出,他落到桔子肩头,带着她和白青一起传送到远处。
“小狐狸,我们出去转转,找个人为青儿治伤吧。”
桔子点点头,师父师娘难得顺利重逢,还是不要惊扰他们了。
可玉灵这是怎么了,一副哀伤,强忍着哭泣的样子,你也为师父感到高兴吗?
...
“素素,你便是吻我千遍,我也感觉不到,在这重逢之际,可真是煞风景啊,哈哈哈哈!”
怀中的人儿动作一停,随即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李叹云的神识能看到大致的轮廓,用手轻轻的、生硬的摩挲着她的脸颊,又随着她走入观中。
“云哥,你不是说有好多话要对我说吗?”
“嗯,还记得你我游历望州的经历吗,我知道你的心中遗憾,所以我临行前将千帆群岛吃人的规矩改了,无尘师妹会帮我看护好这条规矩。”
“云哥...”
“还有,那些在无边海上劫掠抢杀,贩卖人口的盗匪皆是金羽门修士魏英等人所为,我用了十来年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都杀了!”
“云哥,你总是知我心意...”
“哈哈哈,那是自然,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你。”
李叹云说罢,将手一招,识海之中飞出一只半人来高的大葫芦。
“这颗头骨,你猜是谁的?提示一下,他是被千喉所杀。”
“你这么恨他,甚至连他的尸骨也不放过,他一定罪大恶极,而且肯定是苍蓝星的人。”
“正是。”
“苍蓝星的恶人之中与你有仇,还没死的...我猜不到。”
“许无心呀,他还害死了无数玄剑百姓,乃玄剑仙凡的头号大仇,我最终亲手制住了他,命千喉将他一点点吃掉了,终于解了玄剑百姓几千年的怨念。”
“竟然是他,云哥你真厉害,这都能找到。”
“说来也巧,那秘境游于太虚之中,有两个入口,他是百年前自另一个入口入境的,与其中被封印的一头魔君为伍合谋,屡次害我至此,却终被我所杀。”
“看来在那太虚幻境的转动轨迹上,会路过那真魔界,这既是个隐患,也是个反攻的通道。”
“素素,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那太虚幻境应该不只是清虚真人的洞府,真人或许是在其中镇守,以防魔族入侵的。”
“云哥,你的眼睛...”
“不只是眼睛,七魄之中的尸狗、雀阴、吞贼、除秽四魄皆被那魔君所伤,我现在除了能神识外放,运化灵气,耳目鼻喉身心六感皆麻木无知,与活死人差别不大。”
“云哥...”沈见素的声音哽咽了,“如此也好,也好...”
“怎么,难道你更喜欢这样的我吗?”
“不是,耳目鼻喉身心乃是道门六贼,易勾起欲望干扰修行,云哥有此一劫,也未必不是好事。”
“我不在乎什么得失,我宁愿早点好起来,能亲眼凝望你的眼眸,亲手感知你的温度。”
李叹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在储物袋中翻检起来。
不多时,一大堆东西被他找了出来,排布在她的面前。
万年灵乳,灵精膏泥,两枚星精玉刻,还有一盒太阴玄晶和三枚火红的赤色精石。
还有一件赭黄道袍和那枚木钗。
李叹云一一介绍着这些东西的来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脸上早已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太阴玄晶对修炼神魂大有好处,只有在太阳流珠的边缘之处才会有,极为难得...”
“你是星命修士,这两枚星精玉刻想必对你的修行有不小助力吧,它们一枚是来自苍蓝之月,一枚来自荧惑星宫。”
“...这件袍子是我在镇星买的,原本是一对男女同款的,但我那件在斗法之中被击碎了。”
“这木钗是荆长青强逼你取下的,被我强闯洞府偷了来,现在我不怎么怕她了,这就给你戴上。”
观外雷声阵阵,清朗的天空之中卷积起乌云,下起了瓢泼大雨,但李叹云浑然不觉。
面前的模糊人影听着李叹云絮絮叨叨,呆立在那里,任由李叹云摸索着,一点点将木钗戴到她头上。
“素素,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我还有两件事未做,你陪我去吧。”
妻子身影似乎是弯下了腰,捧着脸在抽泣,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什么事...”
“我要回重华星,去杀死一头炼虚境的火凤,为火云大圣报仇;顺路去伏矢星域看看朱灵老祖,将许无心的人头送给她,再与她喝一碗庆功酒。”
妻子的声音久久不见回响。
“此去星空很远,也很冷,但你我一起,我们总能做到的,就像以前一样,不是吗?”
还是不见回答。
李叹云终于反应过来,渐渐止住了笑容,问道:
“素素你怎么了,今天是我们的重逢之日,你有些奇怪...”
说罢,一双灰眸逐渐变成黑色,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轮廓。
是素素没错,只是她捂着脸,哭的很伤心,也不让自己看她的眼睛。
“云哥没什么的,我只是太欢喜了,我们不要着急离开,好吗?”
不对,说话的时候,她为什么不看我?
而且她身上萦绕的是水灵居多,素素筑基修雷法之时,身边是以土木二灵居多,结丹后又以火灵功法为主。
难道她又换功法了吗?
“素素,你还没有跟我说清楚,为什么天衡殿会引我进入,又任你离开。”
“或许是因为你打败了施长老和金鹰卫吧,清镜长老与施长老一向是庙堂之中的死敌。”
“此案早已昭告周遭各星,备受关注,如此作为有失他们口中的公正,有违常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云哥不要问了,你答应为我做几件事,好吗?”
“什么事?”
“你不在的两百年里,我在此处做了些善事,结交了些朋友,但也有不少遗憾,从明天起,我们去一一完成它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