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叹云还未答应,就感应到玉灵正在用自己的本命灵剑,敲打着一个人的头。
他感应而去,就发现那是一个头戴鱼尾冠的老道,一边陪着笑挨打不还手,一边为青儿疗伤。
但是玉灵却不饶他,用剑鞘啪啪打着他花白的头顶,还想要将他的鱼尾冠揪下来。
那老道缩了缩脖子,央求道:“仙灵仙灵,莫再打了,老道我一会儿还要凝神静气,为这头牛儿度气治伤。”
玉灵闻言悻悻的停了手,却一把抓住他的鱼尾冠,用力扯了下来。
“敖静说你懦弱,说你还算好人,但依我看啊,你才是最坏的那个!”
“是是是,仙灵教训的是。”
李叹云见状收回神识,那老道的威压强大,在偌大的长春岭上从容自如,应该就是那清镜长老了。
他沉吟不语,玉灵似乎是有了心事,在战后一言不发,也封闭了意识连接。
一切都隐隐透着古怪之意。
难道我是在心魔幻境之中吗?
不可能,紫微青莲火没有丝毫异常,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站起身来,并不回答妻子的问题,而是神识化丝,传音给远处的桔子。
“徒儿,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清镜很明显是偷听到了传音的内容,他手中灵力一滞,又被玉灵敲了几下头。
桔子回头看向山顶那座道观,思索良久,一脸茫然之色。
“不妥...没有啊师父,所有东西,所有人的气味一切正常。”
那便不是偷梁换柱之计了,李叹云又看向面前的女子。
她站了起来,抹抹眼泪,似乎是笑了起来。
没有玉灵,我凭借神识也可以听可以看。
只是重逢之际,又怎好表露怀疑之心。
他贴近沈见素的身体,问道:“素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你说。”
“素素,还记得巨象山分别之时,你手中紧紧抓着木钗。我能不能问你一次,你如今是怎么想的,你是王静淑,龙月,还是沈见素?”
这个问题,妻子曾两次回答过自己,她谁也不是,她就是她自己。
“云哥,你我夫妻之间三世情缘,又何必纠结于一个名字呢,你是如何称呼我的,我便是谁。”
李叹云闻言心中暖洋洋的,如释重负的同时,有些想哭。
又听妻子继续说道:“云哥,我们哪都不去好不好,青瑶也好,碧琼也罢,终归都是自然清静,隐居的好所在。”
李叹云听到妻子的央求,心中最为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
朱灵仙子那里可以先不去,而那头火凤嘛,且将他的头颅寄下。
“好,只可惜我七魄之中的雀阴有伤,素素,生孩子的事儿可不能急喽,哈哈哈。”
“云哥...你在说什么呢,”沈见素低声回道,“相逢不易,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什么事都不要着急,慢慢来,好吗?”
“好,好好,等有一天我七魄恢复,而你又静极思动,我们便去重华星挑战那头凤凰,为火云大圣报仇。”
“...也好。”
面前的妻子靠了过来,重新依偎在他怀中,李叹云小心翼翼的将她搂住。
他现在的力量太大,又失去了触觉,生怕一不小心,动作不够轻柔,就伤到了她。
“诛邪呢,麒麟前辈怎么不见,他应该很乐意见到许无心的人头。”
眼前的人儿抬起头来,回道:“麒麟剑灵恰逢进阶闭关,暂时还无法相见。”
“那还真是不巧,前些年我杀了一头恶蛟,给他留了些蛟龙精血。”
“不急的云哥,时间有的是,我们慢慢来,慢慢来...”
呼...
妻子温柔的呢喃,让他缓缓放松下来。
肌肉松弛,心神逐渐沉静,鼻中不知不觉长出了一口气。
是啊,恩怨大多已然了却,又挣脱了命运的束缚,没有机缘瓶颈...
岁月悠悠,我至少还有几千年寿元,什么事都不必急于一时。
素素,此时此刻我依然在想你,我现在不是在做梦吧...
云哥我在,我一直在,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
一连半年过去了,白青的伤势稳定了下来。
残破的身躯被修补完全,重新焕发了生机,正在一点点的生长着血肉,。
它也清醒了过来,趁着要重新炼体的机会,那根雷泽青梧的树枝被它吞入腹中,一点点炼化起来。
长春岭上灵气丰沛,李叹云身上的伤本来就不算太重,此时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里的夜空也很美,每当星光如丝如缕的被李叹云的五行元胎体自行炼化之时,妻子都在身边发出赞叹。
她已经不再用天地意志勾连神识说话,而是使用神识传音。
二百多年不见,她似乎活泼了许多,有点像初见月儿时的性情。
李叹云想要寻找清镜长老致谢,却被玉灵告知,清镜最近似乎忙于政务。
他奔波于长春岭和神机殿之间,登门拜访之人络绎不绝。
甚至有人旁敲侧击到了李叹云的所在,前来求见,但都被飞熊暗卫拦下拒绝了。
李叹云在庙堂之中待了两百年,不难猜测,施良玉率军重伤败退之后,天衡殿朝堂的格局,肯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他地位再崇高,名义上,也只是八位长老之一。
平时压制别人越狠,此时虚弱之际,所受反噬也就越大。
他冷笑一声,自己的灭之意和那剧毒,若没有同修五行的真人相助,可不是那么好祛除的。
沈见素这一日对他说道:“云哥,我们出去走走,陪我去见几个人吧。”
“好,离得远吗?”
“不远,都在衡和二十州之上,我们先去...然后...”
桔子最近在学琴,还要照顾青儿,因此两人结伴同行,除了玉灵谁也没带。
李叹云将在荧惑缴获的飞行法宝祭了出来,注入法力,一朵黄色莲花徐徐盛开。
两人携手走上莲花,对着桔子和青儿挥手告别,飞出长春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