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的妻子沈见素,被天衡殿禁闭了?”
“是啊,你的记忆恢复的如何了?”
“记忆断断续续的,还没有梳理完全,我还记得与她的初见,那个梦,还有她的刘师兄,还有很多。但不记得在这里与她相见的事情了。”
“你还交给了赤松真人一朵梨花和一缕头发。”
一个苍老的女子面容,眼神决绝,正拔剑出鞘,剑光凛冽。
那柄剑曾是自己的,剑名诛邪。
李叹云长长叹息一声,头又有些痛。
梨花...在梦里那个花落如雨的梨山观中,未见其面,先闻其言。
头发...我一定是深深念着她的吧。
赤松真人离得不远不近,虚灵遁之下,说到就到。
但山上观中,真人踪迹不在。
只剩一片松林,和一只金毛小猴,正是赤松真人的灵宠,松果。
那猴子早已不怕他,见到他出现以后,欢喜的吱吱大叫了几声,荡着树枝蹦了过来。
“玄冥师叔,你没死啊!”
玉灵笑嘻嘻的给他传话,说道:“死了一半吧,果儿你师父呢,去哪里了?”
松果看看玉灵,又看看李叹云那两只灰眸,说道:
“师父三年前出发,去给师叔你办事去了啊。”
忽然想起什么,疾跑着跑到山顶观中,一头撞开房门。
过了一会儿,它蹦蹦跳跳的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交给了李叹云。
“师父说,假如你平安归来,是一定会寻来阻拦的,但是如果两相交错,那么师父的去向,都在信中了。”
李叹云的眼中,小猴子的身体是一团灰糊糊的轮廓,散发着莹莹的木火灵气。
他抬起手接过书信,玉灵说道:“果儿多谢你了,你师父他想的周全,我这便去衡和星寻他。”
松果央求道:“玄冥师叔,我还没去过衡和星呢,你带我去好不好?”
李叹云摇摇头,玉灵说道:“此去一行,不为玩耍,或有血光之灾,你的修为不足,带着你过于危险了。”
松果学着人的模样,哀声叹息,说道:“你怎么跟师父说的一样啊。”
玉灵笑嘻嘻的蹦到它的头上,与它玩耍起来。
李叹云脚下的大地早已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气息逐渐浓郁蔓延过来,将他包围,慢慢地就要与他意志交融。
化神修士会主动沟通灵地之处的天地意志,与之合一,修行速度会加快不少。
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天地意志主动找一个人融合的。
自从在太虚幻境与敖静分别以后,每到一处,天地意志都有此等异象。
这到底是因为化神的缘故,还是我连续多年与天地合为一体所致?
抑或是,因为它?
他的体内,正有一根翠绿的树枝正散发着蒙蒙木灵,间或有金色电弧悄然浮现。
这便是在太虚幻境之中,除了紫微青莲火和雷火破魔锥的第三大收获了。
一根两尺左右的雷泽青梧树枝。
那棵巨树于激战之中被误伤不少,李叹云在地上散落的枝杈之中,挑了生机最旺盛的三根。
一截收入体中,另外两截是给桔子和青儿的礼物。
他想尝试以五行元胎体,自行炼化此木,或许就可以掌控乙木辟邪神雷了。
唉,李叹云身上气息收敛,隔绝了天地意志的感应,然后唤过玉灵。
“我们该走了。”
“再玩会儿吧。”玉灵颇为喜欢这只金毛小猴。
“青儿和桔子还在等着我们。”
“好吧。”
玉灵蹦到李叹云头顶,挥挥手,与松果告别。
...
桔子化作了柳媚的模样,在前厅应付着几名客人。
而白青正半躺在后院,嘴里叼着一个棒状的果实,咀嚼着想着什么。
忽然他头一歪,看向天空。
李叹云的身形浮现,飘然落下地面,对他微微一笑。
白青手中的果子啪嗒一声落地,连忙上前。
“师父!”
稍微近些,就发现了李叹云一对灰眸,黯淡无光。
他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李叹云把住他的双臂,不让他行礼。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是被那魔头伤了吗?”
玉灵的身形浮现,笑道:“没事,他魂魄受伤不便久用神识,不过,会好起来的,以后由我给他传话。”
“那,那要多久?”
“事关脆弱无比的魂魄,玄奥非常,少说几年吧,多了不好说,几百年也有可能。”
白青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埋在李叹云怀里大哭起来。
“对了白青,你是怎么知道魔头之事的。”
“这里的修士之中都传遍了,问道宗客卿玄冥真人,拯救了三名进入太虚幻境历险的修士,自己却孤身犯险灭魔,对师父佩服的很。”
三名?不是先后两批人,四名修士吗?
有可能是先离开的那老道,不愿张扬吧。
又听白青说道:“师父,据师姐调查得知,本地的星卫已经出发去往衡贞星,追捕你去了。”
“你师父说,一切都过去了,将你师姐叫过来,去南夕蝉夫妇那里。”
“是,弟子这就去。”
...
玉灵布了太阴斩魄剑阵,李叹云勉力催动神识,笨拙的修补着南夕蝉受损的七魄。
这种事感觉很熟悉,看来以前没少做,记忆虽然被抹除,但仍有无法磨灭的痕迹。
现在重新上手,却非常生疏,有几次纹路编织的有偏差,还得重新再来。
依靠着强大的神识,终于一口气做完了这一切。
南夕蝉悠悠醒转,看向堂中三人,一个也不认识,但那年轻青年仿佛在哪里见过,又看了看依靠在自己身上的柳媚,轻轻将她扶正。
然后他便要起身对着李叹云行礼,这位可是化神前辈,看样子,自己是遭了这三人的暗算。
李叹云将他按住,玉灵的身形浮现,笑嘻嘻的说道:
“贫道就是化名而来的龙景,也是天道盟暗自寻访的玄冥。”
南夕蝉大惊失色,眼前人和盟中发放的画像重叠了起来。
“龙兄弟,不,玄冥真人,你待如何?”
“南兄,先前你对我包藏祸心,我已经暗害了你十二年,只是你二人一场大梦,丝毫不知。”
南夕蝉心惊不已,却听那剑灵虚影继续说道:“现在贫道要携徒离开了,但贫道生平痛恨不洁之人,有件事要你决断。”
说罢,将柳媚与本地星卫私通之事言明,本不愿唤醒柳媚,但若是南夕蝉请求,是可以还她清醒的。
南夕蝉哪会不信,眼前之人一脸淡漠的样子,更是那传说之中杀伐果断的杀星,显然没把这条性命放在心上。
真是个怪人,杀了自己夫妇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若玄冥前辈所言不虚,南兄斗胆请前辈治好拙荆。”
“理由。”
“与前辈不同,她只是我三百年内的道侣,没有对我忠诚的义务,任期一满或者她晋升元婴我二人便会分离,盟中会指派新的道侣过来。”
“原来如此,贫道懂了,你们没有真正的夫妻情感吗?”
南夕蝉苦笑一声,说道:“怎么会没有呢,只是世上的夫妻有很多种,前辈与道侣之间如同鹤影成双,而晚辈二人则不一样。”
“前辈或许会鄙夷我二人,但据盟中魔道的兄弟说,在他们那里,不认识的男女之间,大可以一场欢愉,然后匆匆而去,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玉灵若有所思的说道:“就像苍蝇一般,匆匆交配,匆匆离去。”
“苍蝇是什么,晚辈不知,但应该大体能猜得到。”
玉灵良久不言,最终说道:“好吧,此事过后,你我两不相欠,你大可以将我的行踪上报。”
“晚辈不敢。”
“不,一定要报,本尊的行踪已漏,也已无心害你,你不报反而会出事。”
“那好吧,多谢玄冥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