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静闻言,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但他现在谁也不信,他要亲自搜魂。
搜魂之术并不是真龙的天赋,他会,但自从拜入师尊门下以后,就不再用了。
没有想到今日又派上了用场。
李叹云摸索着案桌上的那只果子,拿起来咬了一口。
果,寓意圆满。
果子甜不甜他已经不知道了,但他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苍蓝荡魔旧事,今日终于圆满功成。
如果朱灵老祖知道了宿敌被如此虐杀,她会不会很开心呢?
嘴里的果子,似乎带有了一丝甜味。
玉灵鄙夷的给他擦去嘴角的汁水,哈哈大笑。
“这一仗打的,太好玩了!”
好玩吗,李叹云轻笑着摇摇头,自己已经丢了半条命。
那个可以分魂夺魄,转换太阴之力为用的剑阵也被遗忘了。
好在玉灵的记忆不受影响,它会帮自己布阵。
可等慢慢将剑阵学回来,再精通掌握它,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敖静面如死灰,他反复搜魂读魂了好几遍,仍是不敢相信。
他如此早的毁掉经书,就那么笃定,自己不会中途忽然询问检查吗?
是的,我不会。他早已将我的心思摸透了....
医世真经...那是师尊大半生的心血结晶啊。
我心不净,眼不明,我真的该死...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看向许无心已经被吃成的一堆肉泥,惨笑一声。
骗子,恶贼!
玉灵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要是想自杀,麻烦死远一点,叹云一会儿还要为许无心引魂,再多折磨几次,免得把你的魂魄也唤出来,多尴尬啊。”
敖静低低笑了几声,声音沙哑:“这是他让你说的?”
“不,这是我自己说的。”
“你们不懂,那是师尊大半生的心血,你要是想劝我,还是省省吧。”
玉灵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看看你自己,被人耍的团团转,你再看看叹云,他说要诛魔,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动摇。”
说罢,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再说了,你这是自杀吗,你这是为害了你的人殉葬!到死你都是个蠢货。对了,这也是我的话。”
敖静的手停在半空,又抚上脸颊,呜呜哭了起来。
“一本功法而已,至于么!”
“那是太玄医世经,不是修行用的,是师尊大半生治世爱人的经验总结,而且是孤本,世上只有这么一部...”
“哦....”玉灵拖着长长的尾音说道,“那你是挺该死的。”
他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停住,然后说道:
“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去世间行善助人,这可比守着一本经书,整天想着师尊过去的荣光,要强多了。这话是叹云让我告诉你的。”
敖静闻言,脑海之中如同闪过一道霹雳,心神激荡,轰隆之声不绝。
“你说什么?!”
“他还说,他们那里的李长庚说过,为上者高高在上脚不沾地,不知民间喜忧苦乐,不亲自扶犁耕地,入坊做工,却喜欢以民之名辩经,实在是有害无益。”
“医世经问世多少年了,凡人死了多少代了,写得再好放在这里,对世间可有半点益处?”
闪电击穿了脑海中的迷雾,敖静不由得想起师尊离别时的音容笑貌。
师尊,难道说,这经书也是留给我的吗?
一剑一经...是你真正的传承,而我,是你真正的弟子。
“请你教我,我该怎么做?”
“医世经写了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心中怀有敬畏,一个字都不敢看。”
“你常伴你师尊身边多年了吧,不知道他的志向吗,那就从最小处做起吧。”
“我...我知道了,多谢。”
敖静向着李叹云恭恭敬敬的大礼参拜,李叹云纹丝不动,玉灵乐的前仰后合。
“叹云还让我告诉你,你对你的师尊过于崇拜,简直不把他当人看。”
“你说什么?!”
“你得把你的师尊当做一个正常人,一个有成长的心路历程,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的正常人,而不是神明。这样,你才能真正的理解他的慈悲与牺牲。”
“也要把那些叛逆和敌人当做正常人,这样,你才能理解他们,有的放矢。并以两者为师,反躬自省。”
敖静慢慢咀嚼着这些话,良久才道:“这也是你们那里的李长庚说的吗?”
“你傻呀,这是叹云说的,他说这是自阴阳化生之道中,领悟出来的道理。”
敖静再一次恭恭敬敬的稽首,这一次,他心中沉静无比,他没有问题要问了。
即便有,他也打定主意,以后要带着这些疑惑,去往人所不能至之恶地,边做边想。
...
一年之后。
敖静身穿一身朴素的道袍,背着一柄银白长剑,将一柄翠绿色剑鞘的长剑向李叹云递了过来。
碧莺剑灵早已被李叹云以紫微青莲火祛魔,但灵智受创严重,仍然沉睡不醒。
敖静将碧莺剑放在紫阳洞中温养了一年,能加快她的一些恢复速度。
现在的李叹云,已然施展绝灵之术,挣脱了太虚幻境的束缚。
否则,他是无法离开此处的。
当然,代价就是修为因此而大幅下降,现在只有化神三层的修为。
“玄冥真人,请恕我不能将太乙诛魔剑传你,你已经有资格持剑,但是我还需要它的护持。”
“仙器又怎么了,叹云又不稀罕....嗯,叹云说,他有本命灵剑尚未完全参悟,无法分心,还说多谢你以前的照顾,你与他的约定不变。”
“多谢玄冥真人重信守诺,但是此事不必再言,师尊与他们的恩怨,自然是由我这个弟子亲自去了结。”
玉灵半晌不语,最后说道:“叹云答应了,那我们一起出去吧。”
...
问道宗的后山禁地,忽然阵法的警报声大作。
雪亭上人在静室之中面色一变,自洞府之中飞出。
只见高空之中一道光芒闪过,疾疾向下射向禁地之内。
那里是,禁地陵园所在,那里有历代先祖的坟墓...
好贼子,难道是来偷法体的吗?
他打出告警焰火,出现在那光芒闪耀之处,空中已然没有人影。
好强的遁法,他向下看去,禁地的守卫弟子正冲入禁地查看。
“掌门,快来看!”
雪亭上人身形闪动,不多时出现在陵园之中。
翠琊子的坟前,一柄翠绿长剑斜插,入地半尺。
其上雷光闪烁,嗡嗡作响,剑柄上还挂着一块黄澄澄的玉珏。
玉珏被风吹拂,轻轻敲在剑柄之上,叮叮作响。
碧莺剑,镇雷宝珏。
是他,他活着出来了。
“掌门,这是怎么回事?”
雪亭上人不答,只是摆摆手,示意各弟子退下。
他不由得看向天空,碧莺剑来时的方向。
心中默默念道,玄冥真人,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