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柱大步上前。
“啥规矩?”
袁烈冷笑。
“拳头和剑的规矩。”
周铁柱咧嘴。
“那俺熟。”
话音未落,袁烈已经拔剑。
铁剑门弟子也同时动了。
他们不是玄火宗那种正统法修,剑法没有那么多光彩夺目的法术变化。
但快。
狠。
实战味极重。
十几人一冲,剑光像一片铁浪压向洞口。
青月宗弟子脸色一白。
他们刚在黑风洞里杀过妖兽,可妖兽和修士完全不同。
妖兽扑来,会咬,会撞。
修士手里的剑,却会找缝,会骗人,会绕过盾牌斩人手腕。
第一波碰撞,前排两个弟子便被震得连退数步。
一人肩头被划开血口。
他差点叫出声,又硬生生咬住。
周铁柱怒吼。
“稳住!”
“盾往前顶!”
“矛别乱戳,照俺教的来!”
他一拳砸向袁烈。
袁烈举剑横挡。
砰!
拳剑相撞。
袁烈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这憨子肉身确实强。
但他很快冷笑,剑锋一转,贴着周铁柱手臂削过。
周铁柱袖口裂开,血线飞出。
他却像没感觉,一把抓住袁烈手腕。
“跑啥?”
袁烈脸色微变。
周铁柱另一拳已经砸来。
轰!
袁烈被逼得连退三步。
另一边,李沧海拔刀。
他没有冲入人群,只在弟子阵列侧面游走。
哪里要破,他便补哪里。
刀光不亮。
却总能切在最难受的位置。
一名铁剑门弟子想绕后,被他一刀背砸在膝弯,当场跪下。
钱五更阴。
他人站在最后面,手里一包粉一包粉地撒。
铁剑门弟子刚开始还不在意。
片刻后,便有人脚底发麻。
有人握剑的手突然发痒。
还有人一口气没提上来,连咳三声,被青月宗弟子一盾撞翻。
钱五笑眯眯道:“放心,不致命。”
“就是让你们别跑太快。”
染红莲坐在石上没动。
她本来想出手。
可陈木之前说过,让青月宗自己立威。
她便真的忍住了。
只是看见有铁剑门弟子想偷袭周凝时,指尖一弹。
一缕火星擦着那人耳边飞过。
轰地打在石壁上。
那弟子吓得脸都白了,再也不敢往周凝那边看。
袁横山看着场中局势,脸色越来越沉。
青月宗弱。
但不散。
那些弟子明明稚嫩,却有人顶,有人补,有人救。
周铁柱是盾。
李沧海是刀。
钱五是毒。
陈木还没出手。
这和他想象中的青月宗,不一样。
袁横山终于提剑向前。
“都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练气后期的灵压。
铁剑门弟子立刻往两侧散开。
青月宗弟子也被那股压迫逼得呼吸一滞。
袁横山看着陈木。
“陈宗主,弟子之间打来打去,没什么意思。”
“你我来一场。”
陈木道:“你确定?”
袁横山冷笑。
“铁剑门靠剑吃饭。”
“袁某这把剑,吃过不少硬骨头。”
陈木点头。
“好。”
他走出火线。
染红莲眉头微动,却没阻止。
她知道袁横山是练气后期。
也知道陈木现在只是练气中期。
但她更知道,这个练气中期,不能用常理看。
袁横山双手握剑。
宽刃铁剑上浮出一层暗沉灵光。
没有玄火宗火法那种绚丽。
只有重。
沉。
像一块铁山压下来。
第一剑斩出,风声顿时变低。
陈木没有兵器。
他脚下一踏,灵力淬体。
淡银色灵光在皮肤下一闪而过。
拳头迎上剑锋。
袁横山眼中闪过怒意。
敢以拳接剑?
狂妄。
下一刻。
拳剑相撞。
铛!
声如打铁。
袁横山手臂一震,虎口瞬间发麻。
陈木却只是后退半步。
他看了看拳面。
有一道浅浅白痕。
袁横山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肉身?
他的剑虽不是法器,却是多年灵铁锻成。
寻常练气修士被斩中,手臂早断了。
陈木竟只留一道白痕?
袁横山不信邪,第二剑横扫。
陈木侧身避开,贴着剑锋进步。
一拳轰在剑身中段。
袁横山剑势顿时一歪。
第三拳,砸在他护体灵力上。
砰!
袁横山胸口一闷,连退两步。
他终于明白。
陈木不是靠染红莲撑腰。
也不是什么只会哄女人的小白脸。
这人的近身搏杀,蛮横得不讲理。
袁横山怒吼一声,体内灵力全部灌入铁剑。
“铁山剑!”
宽刃铁剑猛地一沉。
剑身上出现一座模糊山影。
练气后期的灵力压迫扩散开来。
青月宗弟子脸色一白。
陈木眼神却没有半点变化。
他右手握拳。
左手指尖,一枚紫金火种浮现。
不是圣火爆发。
只是火种。
他将火种轻轻弹出。
火种落在袁横山的剑身上。
袁横山冷笑。
“一点火星,也想破我剑势?”
下一瞬,他的脸色变了。
紫金火种没有炸。
而是直接钻入剑身灵纹缝隙。
宽刃铁剑骤然变红。
不是被外火烧红。
而是从内部开始发烫。
袁横山握剑的双手瞬间传来剧痛。
他咬牙想撑住。
可剑身温度暴涨,连护体灵力都挡不住。
“当啷!”
铁剑脱手落地。
陈木一脚踏上剑身。
剑上山影瞬间散去。
袁横山脸色铁青,双手掌心一片焦黑。
全场死寂。
陈木低头看着脚下重剑。
“铁剑门靠剑吃饭?”
他抬眼看向袁横山。
“这碗饭,不太硬。”
袁横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铁剑门弟子没人敢说话。
袁烈更是死死咬着牙,眼中有怒,也有惧。
韩成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刚退,脚下忽然一麻。
他低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踩到了一条灰色药线。
钱五站在不远处,笑得很和气。
“小友,走这么急?”
韩成强笑。
“我只是……”
钱五打断他。
“你身上的桑叶味,越来越重了。”
韩成脸色微变。
袁横山也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眼下局势太乱,没人能深究。
陈木也没有追。
他知道这颗钉子已经露头。
露头就够了。
陈木移开脚。
“袁门主。”
“今晚的事,我可以当作误会。”
袁横山看着他,声音沙哑。
“条件?”
陈木道:“第一,铁剑门承认黑风洞今年由青月宗独立看守。”
“第二,三日内,将黑风洞这些年的巡查记录送到青月宗。”
“第三,再有人夜闯黑风洞,按劫矿论处。”
袁烈怒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