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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1章 大溃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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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正洙在澳门又待了五天,他换了三家旅店,每次都是在被人注意到之前就搬走。

    何志远跟了他三天,第三天傍晚差点被甩掉,不是因为朴正洙发现了尾巴,而是他对澳门的巷子太熟了,七拐八拐,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第四天,他不见了。

    不是离开了澳门,是消失了,旅店的房间没退,行李还在,人没了。

    何志远把消息送到梁鸿达手上时,梁鸿达正在吃午饭。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在想该怎么说。

    “金先生那边有消息吗?”马小健靠在窗边,左腿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

    “没有,他的人也在找他。”

    “自己的人找自己人?”

    “他不是金先生的人,是金先生的债主。”梁鸿达把筷子搁在碗上,“金先生欠他的人情,不是钱,是情报,几年前朴正洙还在香港做翻译的时候,替金先生挡过一次事,具体什么情况查不出来了,但金先生欠他一次,现在朴正洙要他还。”

    马小健从窗边走到桌前,把那份名单铺开,指着红笔圈了三道的“金先生代”。

    金先生的线不只连着他自己,还连着一串他欠过人情、欠过钱、欠过命的人。

    这些人平时不找他,但一旦金先生出了事,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不是来救他,是来收账的。

    “他藏不了多久。”马小健把名单折好塞回怀里。

    “找他的不止我们,还有朴正洙,还有他以前得罪过的人,澳门就那么大,他出不去,总有露头的一天。”

    梁鸿达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你好像不着急找到他。”

    “不急,他不是我们的目标,只是一个跑路的商人,他手里没有纪要,没有名单,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他在澳门收完账就会走,我们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梁鸿达放下茶杯。

    马小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不像是在说一个曾经追得他们满香港跑的人。

    他在澳门待了这些天,心境确实变了。

    在香港的时候,金先生是压在他们头顶上的一块石头,三十个人、二十条枪、整个港岛的伪警察。

    到了澳门,那块石头碎了,不是他们砸碎的,是金先生自己摔碎的。

    朴正洙消失的第五天,码头上来了一个人。

    不是坐客轮来的,是坐货船,从香港来的。

    下船的时候没人注意,因为他穿得像个码头苦力,灰布短褂,破草帽,脸上抹着灰,肩膀上扛着一卷铺盖。

    但他扛铺盖的姿势不对,苦力扛东西是往肩上甩,他是先掂了掂,再放上去,像是在模仿,又模仿得不太像。

    何志远在码头上蹲了几天,已经学会了不看脸看动作。

    他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等他走远了才从货箱后面站起来,跟了上去。

    那人没往市区走,拐进了码头旁边一条巷子,在巷子里把铺盖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何志远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见那块怀表的表壳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镀金的,和石云天从金先生仓库里顺走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不敢确定,但心跳快了。

    那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两条街,在一栋灰楼前停下。

    门开了,他闪身进去。

    何志远记住了那栋楼的位置,转身就跑。

    他跑到梁鸿达那里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桌子喘了好久才说出完整的话。

    “金……金先生,找到了。”

    马小健赶到那栋灰楼附近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靠近,蹲在街对面的骑楼阴影里,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楼上有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人影。

    “你确定是他?”李妞蹲在他旁边,双鞭缠在腰间。

    “何志远看见了他那块怀表。”马小健说。

    怀表不能证明那个人一定是金先生,但澳门用镀金怀表的人不多,从香港逃来澳门、怕被人认出来、还要化妆成码头苦力的人更少。

    “他一个人?”

    “楼里至少还有两个,门口有人放哨,不是他带来的人,是这边接应他的。”

    宋春琳趴在骑楼另一侧,承影弓拉满,箭尖对准那扇门。

    “要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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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小健沉默了很久。

    金先生就在那栋楼里,离他不到五十丈。

    走进去,上楼,推开门,把青虹剑架在他脖子上。

    他想了很久,然后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

    “不,让他走。”

    李妞愣住了。

    “为啥?他追了咱们一路——”

    “追了咱们一路,但没追到。”马小健打断她,“他在香港的时候有三十个人、二十条枪、整个港岛的伪警察,都没抓住我们,现在他一个人,躲在澳门的巷子里,连灯都不敢开,我们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一颗子弹。”

    他站起身,把青虹剑背好,转身走进巷子。

    李妞和宋春琳跟在他后面,宋春琳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楼,楼上的灯还亮着,窗帘还是拉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一早,何志远又去码头蹲守。

    那艘货船还在,船老大说他们明天一早开船回香港。

    何志远问他船上有没有多一个人,船老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何志远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放在桌上,船老大把钱收了,压低声音:“有个坐我船来的,明天还坐我船走,别问了。”

    马小健听完何志远的回报,靠在墙上,把青虹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不是睡着了,是在想。

    金先生来澳门收账,账收完了,该走了。

    他不会再回来,澳门不是他的地方,香港也不是了。

    他能去哪儿?内地回不去,台岛不熟,也许去南洋,也许去别的地方。

    “走了也好。”他睁开眼,“省得我们再动手。”

    李妞蹲在墙角,手指在双鞭的链节上敲了一下。

    “你说他以后会不会再回来?”

    “不会,他这种人,在一个地方摔过一次,就不会再回来了。”马小健把青虹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撑着自己站起身。

    “他不是战士,是商人。

    战士输了会回来报仇,商人输了会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他去了南洋,换个名字,换个行当,继续做生意。

    过几年,没人记得他曾经在香港追过两个北方来的少年。

    他也不会再提起。”

    窗户开着,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还有远处赌场里骰子落盘的声音。

    澳门还是那个澳门,雷昌盛死了,金先生走了,朴正洙失踪了。

    但新马路照样喧嚣,赌场照样通宵亮灯,卖牛杂的小贩照样在街边吆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什么都发生过,只是没人再提了。

    马小健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海面上那条渐渐远去的货船。

    船很小,在灰蒙蒙的海面上像一片叶子。

    他不知道金先生在不在那艘船上,但他知道,他不会再见了。

    马小健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在阳光下展开。

    二十几个名字,红笔圈了三道的“金先生代”。

    他把名单凑到油灯上,看着火苗舔上来,从一角开始,慢慢吞噬那些名字,吞噬那些日期和数字,吞噬那个红笔圈了三道的名字。

    纸烧成灰,落在烟灰缸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尽。

    他吹了吹手指上的灰。

    李妞蹲在墙角,看着他烧名单,嘴张开又闭上。

    “不留了?”

    “不留了,雷昌盛死了,金先生走了,这份名单用不上了,留着是祸害,万一落到别人手里,那些名字后面的人会睡不着觉,不是可怜他们,是不想让这份名单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梁鸿达站在门边,看着烟灰缸里那堆灰烬,没有说话。

    马小健把青虹剑从床头拿起来背在背上,走到门口,整了整衣领。

    “梁老师,等云天哥到了,我带他来见你。”

    梁鸿达点了点头。

    马小健推开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李妞和宋春琳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巷口的风灌进来,把烟灰缸里最后一点灰烬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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