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孔建军停下汽车,老二孔建国拉开车门催促着父亲赶紧上车。
孔祥光快速上了汽车,老二关上车门,老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一下子窜了出去,疾驰而去。
行驶过程中,父子三人聊了起来。
孔建军担忧的问父亲“爸,咱们回奶奶家我妈知道吗?她有没有阻止你回去?”
孔建国也担忧的看着父亲,就怕母亲大哭大闹一场,父亲又成了受气包。
孔祥光轻叹口气“哎!你们妈倒是想阻止我来者,但还是在我的劝说下妥协了。”
两个儿子齐齐讶异,没想到“妻管严”的父亲还有胆子劝母亲,并且还成功了。
老二狐疑问道:“爸,你是怎么劝的我妈同意你回去看奶奶的?”
开车的孔建军也支愣着耳朵听父亲和弟弟谈话。他也好奇父亲到底说了什么?
孔祥光平静的说道:“也没特意说什么,只是说了实话。我说等以后咱们再回村里,会被人戳脊梁骨,所以必须得去见你奶奶最后一面。并且出丧那天,你们妈妈也得去,不然咱们全家哪还有脸面回村里。”
兄弟二人赞同的附和着父亲的话,“对啊,这事不能听妈妈的,必须得参加。”
他们虽然一直都向着妈妈,听妈妈的话和奶奶这边的亲戚断了联系,但小时候奶奶对他们的疼爱,他们也记得。
特别是老大孔建军,他还记得几个姑姑对他也很好。可是他不能为了姑姑、奶奶和母亲断了联系,说到底还是亲生父母比那些亲戚亲。
车上三人还在讨论着回老家会遇见的状况。特别是孔祥光,他最担忧的是,小弟孔祥耀不让他们爷三个进门。到那个时候就在村里没脸面了。
孔建军觉得三叔不会这样做的,在他心里三叔不是这样绝情的人。
爷三个各怀心事的思考着见到孔祥耀和见到孔通明的场景,会不会太尴尬。
汽车很快来到了村里,当汽车靠近老宅越来越近的时候,他们心里充满了忐忑。
车子停在离大门口很近的胡同空地上,爷三个缓缓走了下来,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抬眼望去就看见大门口有人在来回踱步的等着他们。孔祥壮看见他们爷三个来了,赶紧上前去迎接他们。
孔祥光看见大壮哥在等着他们,顿时提着的心放下大半。
孔建军孔建国两人一起喊了声“大伯!”不再说话。
孔祥壮走过去激动的说道:“你们来了,赶快跟我进去。三婶快不行了!”
爷三个也不废话紧跟着孔祥壮走进了院里。
孔建军看着大变样的农家院子,心里感慨万千。小时候和云丫一起玩耍的回忆历历在目,现在却也物是人非了。
孔建国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那时还很小,好多记忆也不清晰了。只有零星的几个画面还能找回小时候来过的痕迹。
孔祥光则是忐忑不安的偷瞄着二弟和三弟,唯恐他们跳出来撵走他们。
一路顺利的来到堂屋,当看见躺在堂屋正中间的母亲时,他还是自然而然的流下了泪水。
母亲闭着眼睛惨白的脸色,没有一点生机。围着母亲跪了一圈的姐姐妹妹们,哭的稀里哗啦。
孔祥光一下子跪在了母亲躺着的床铺前,哭着查看母亲的情况。
他一边喊着“妈,儿子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儿子来晚了,妈……妈……”
躺在那一动不动的穆淑云,像是知道许久不见的儿子回来了,她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眼睛依旧闭着,眼球却转了转,好像听到了儿子的呼喊。想睁开眼睛看看儿子,可怎么也办不到。
大孙子二孙子也跪了下来,嘴里喊着“奶奶……奶奶……。”
几个女儿发现了母亲的异样,眼里充满了希望,她们多么希望母亲再次睁开眼睛看看她们。多么希望出现奇迹,母亲能好起来。
终于在孔祥光和姐妹几个的哭声中,穆淑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手自然的垂落下来,氧气罐里的泡泡也停了下来。
众人见状嚎啕大哭起来,尤其几个女儿,哭声震天响。儿子侄子们也是哭声一片。
屋外听见痛哭声的村民全都拥进院子里,还有几个老姐妹也跟着走了进来。
她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感慨人生无常,生命的短暂。
还有几个窃窃私语的老婆子,讨论着穆淑云得病的全过程。
她们一边谈论着穆淑云的善良为她感到惋惜,一边又忐忑不安的担忧着自己的一把老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突然来这么一次要命的大病。
此时客厅里已经有人哭累了,不再大哭喊叫。也有人嗓子嘶哑继续呜咽。
孔祥耀则是忙活发丧的事情。他让几个堂哥堂弟去联系村里的白事团队和“司仪”。
到下午5点之前灵棚就搭建好了,带席的菜肉也买回来了。桌椅板凳、锅碗筷子等,该用的东西全部准备齐全。
晚上要留人守夜,老大老二老三轮流休息。几个女儿也是这样。云丫熬到十二点半就撑不住了,也找地方睡觉去了。
凌晨2点多守夜的只有孔秀娟和孔祥光两人。其他人都去眯一会儿了。
就在这时,一只大黑猫“瞄”了一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姐弟俩警铃大作,一人瞪大了眼睛出门寻找那只大猫。另一人紧张的盯着房门口,不让大猫进屋里来。
孔祥耀拿着一根粗棍,在地上敲敲打打,试图吓走黑猫。
果然黑猫被敲打地面的声音吓到,一下子窜出来又“瞄”了一声,跑掉了。
两人刚要松一口气,又发现一条青红的大花蛇爬到了房门口。
孔秀娟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手里拿着棍子挡在了房门口。
孔祥耀听见大姐喊着有蛇,快速跑过来查看。一直没睡沉的孔通明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赶紧穿上鞋走了过来,看见小儿子举着棍子要砸在蛇身上。他赶忙阻止了小儿子。
“别!别砸!放它走吧!用铁锨把它镰到外面的草丛里,放它走吧!”
孔祥耀不明白父亲什么意思,但也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