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亡是种怎样的感觉呢？

    

    死是寒冷的冬夜，可供人长睡不醒。

    

    好吧，“自己”并没有寒冷的感觉。那些东西在至尊乘着巨舰降临后就在没有了。

    

    ……至尊，是谁来着？

    

    当忘却的浪潮将人淹没，一些记忆也永远的消散，就连剩下的也大多被沙子掩埋。此时此刻，一幅幅画面浮在眼前。

    

    有那众人欢呼，但自己却谁也不认识；有那高位不凡赐予新生，但自己却看不清面庞；有那温柔的歌声，但自己却不解其意……最后浮现的，是……

    

    “四…手指。”

    

    一旁半梦半醒的纳莎娅被吓了一跳，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这才注意到前些日子捡到的石像在动弹。

    

    “醒，醒了？”纳莎娅起身朝着魔偶走去。

    

    距离把他搬回来后又过了好几周，纳莎娅为了找到适合的材料可忙活了许久。至于怎么“治疗”一位魔偶？只能说雷穆斯的「乐章」真好用，上面有一些炼制魔偶的原始数据。

    

    纳莎娅一如既往的伸出手指，问道：“瞧瞧，这有几根手指？”

    

    “三根。”魔偶回答道。

    

    纳莎娅点了点头，意识清醒，辨别能力尚存。这样一来算是脱离危险期，就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可以稍微走动走动，但大幅度的动作尽量避免。这具魔偶有一定自修复能力，和人类一样修养一段时间。”纳莎娅稍微叮嘱了一下就打着哈欠回座位上了，魔偶身躯耐造，不用操心。

    

    “可尔涅。”魔偶轻声说道，随后左手摸向右臂，摸了个空。

    

    可尔涅，是他的名字？纳莎娅如此猜测。

    

    看到他的动作后出声道：“能容纳灵露的材料根本找不到，所以手臂是无法恢复了。另外你叫我纳莎娅就好。”

    

    纳莎娅见可尔涅眼神中露出茫然。这并不奇怪，灵露承载着魔偶的灵魂，失去灵露便意味着灵魂的残缺。

    

    这种情况导致记忆混乱已经是最最小的症状了，严重的话整个人会犹如一具空壳，连对外界产生反应都困难。幸运的是可尔涅似乎并没有发展成后者。

    

    因此纳莎娅也不打算在这几日询问他的来历，问了也是白费。

    

    可尔涅不断摩挲着右臂的缺口处。纳莎娅做了些许处理，看起来就好像原本就是独臂一般。当然，若是有了材料也还是能恢复的……不过材料费可得自己出了，不多，一座黄金屋就行。

    

    没办法啊，纳莎娅的技术可不及雷穆斯，只能用更加珍贵的材料弥补了。

    

    这之后可尔涅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到夜幕降临。

    

    纳莎娅看了看手中的烤鱼，这是她今天的晚餐。

    

    你说魔偶能吃东西吗？有没有必要吃是一回事，能不能吃就是另一回事了。想到此纳莎娅将一串烤鱼递到可尔涅面前。

    

    “吃吗？”

    

    可尔涅怔怔的望着烤鱼却什么动作都没有，纳莎娅见状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这样又过了四个月，随着新的雷穆利亚军团开始靠近，这里也开始变得不太平了起来。

    

    只不过波爱修斯依旧没来，看来他暂时是不会来了。

    

    纳莎娅如今站的更远一些，就怕被发现了。

    

    唉，随着军团驻扎范围的扩大，纳莎娅原本的据点也已经被废弃。看对方的动向，或许在不久后便会再度开启征战，此次过后，高海最后的区域就会被雷穆利亚收入囊中。

    

    “呐，可尔涅。要回雷穆利亚去吗？等军团开始征战后，就连我也没办法送你过去了呢。”纳莎娅望向呆愣的可尔涅。

    

    纳莎娅不知道可尔涅之前是什么性格，但自从他被救回来后就显得木讷。不是因为身体上的迟钝，就是单纯的在情感上反应很慢。

    

    做个比喻的话，如今的世界在他的眼中犹如一部0.5倍数的影片，而且这个影片还在每个人脸上打了码。

    

    身体上的伤基本痊愈了，只能猜测那是灵魂残缺的并发症，又或者是在生死之间身体做出一些应激性自保策略。

    

    纳莎娅偏向前者，毕竟魔偶是否会和人类大脑一样有自保机制还两说呢。

    

    可尔涅摇了摇头，没有回去的想法。

    

    关于可尔涅的过去，纳莎娅曾尝试过询问。可尔涅没什么反应，无论问什么他都只会呆愣的看着自己。

    

    迫于无奈纳莎娅只好把他带在身边，平日里就给自己做一些端茶送水，搬运物品的小事。

    

    至于读心感知情绪之类的方法，纳莎娅自然也是试过了。结果只有一片混沌，纳莎娅感知后只觉压抑。

    

    这种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比如因压力封闭内心的人，因至亲离去伤心过度的人，因战争创伤的人……那是在情绪极致变化后陷入的漆黑。

    

    纳莎娅将目光收回，起身拍了拍屁股。随后从可尔涅身旁走过，轻拍了魔偶左臂：

    

    “走咯，还有不少东西要搞明白呢，嗯，包括你的过去。”

    

    可尔涅：“……”

    

    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眼中的迷雾稍微散了一些。当然，前方的纳莎娅什么也没有察觉。

    

    ……

    

    说起近日驻扎在利奥奈锡斯的『促弦者』军团，是由弗纳斯所领导的小队。自波爱修斯返回雷穆利亚复职以来，这儿便是弗纳斯的一言堂。

    

    弗纳斯：“自那蛮人在小部落寻得另一蛮人，倒是急不可耐见至尊去了。哈哈哈！蛮人的劣根就是如此顽固！远不如我等呀！”

    

    一位乐律师弹奏着雷穆利亚的乐律，众人皆欣赏之。

    

    唯有弗纳斯一人高坐看台，睥睨着那可为一城演奏的乐律师。他口中满是对波爱修斯的不满，那个卑贱的蛮族。

    

    “汝等，接着奏乐接着舞~

    

    汝等，只需记住『促弦者』非蛮族可染指~

    

    汝等，只需臣服于最高贵的雷穆利亚乐律的掌控者~

    

    汝等，莫要自甘堕落，为那蛮族折腰，将自己比作弱小而卑贱的‘人’。”

    

    弗纳斯美梦尚未结束，可梦总是会醒的。越是沉迷，醒来时就越是痛苦。

    

    ——

    

    （可尔涅）一段不为人知的呓语

    

    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