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讲?”
“那个...等对局告一段落后,我还是想以我自己,不对,是以「清丸」的身份再去「Madaa」,今天我就打算...”
说到这里,清宫月乃忍不住看向包里久违带出来的“清丸”的帽子,还微微笑了起来。
“哎呀,看来你不是想以宇佐明日见那个青年的形象,而是想以一个女生的身份去见某个人喽?”
真理小姐立刻露出坏笑指出。
“没,没有那回事!”
“真好玩,嘛,总之既然这样,钱你是不缺了嘛。”
“是的。”
“不过你这简直是完全沉迷牛郎的女人的行为啊,我的好侄女。”
“请不要说出来,姨母!”
一针见血。
姨母接着又说“啊,不过话说回来。”
“小月你当初不就是为了避免「清宫月乃」的身份暴露,才不再伪装成已经开始被怀疑的「清丸」的吗?”
“没错,那种「轻度变装」也确实是个问题...”
再加上番长先生竟然在“清丸”面前说他喜欢“清宫月乃”,导致她更加没办法开口承认自己就是本人。
“那你现在再以「清丸」的身份去不就很危险吗?特别是今天小月你还穿着校服。”
听她这么一说,清宫月乃低头确认了一下。
瑛督女子学院的校服在附近以清纯可爱闻名,而她本人也比起所有私服,更喜欢这套制服。
“不合适吗?”
“不,超合适,合适到一种「清宫月乃本尊降临」的程度,真的要穿校服?是不是应该有更好的...”
她的眼神满是担心。
“但是...”
清宫月乃却抬头笔直看着那双眼,复述起师父过去教我的一句话。
“因为「最优的一手和能赢的那一手,并不总是一致的。」”
“是啊,确实如此。”
她听后没有追问也没有调侃,只是温柔地微笑回应。
真理小姐既不问她想赢谁,也不问她想得到什么。
只是以她憧憬的最强女流棋士巽真理狭的姿态,接纳了她的一切。
于是——在那之后。
“那就看在我可爱徒弟的份上——差不多我也该开始进攻了。”
“——欸?”
真理小姐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让清宫月乃一愣。
在她愣神的同时,师父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那动作太熟悉了,是她作为女流棋士时的习惯。
她每当完全看穿盘面,准备一气呵成直接将死时,都会做出这个动作。
也就是说,这代表着将军前的——
“那么,小月啊,若我这次带来的新委托...”
当清宫月乃感觉到不妙时,已经太迟了。
真理小姐嘴角狡猾地一挑,只用一句话就把她将死。
“如果新委托的内容是以桌游咖啡厅「Madaa」为舞台,「欺骗像番长君那样的桌游爱好者」的话,如何?”
“欸?”
这是毫无预兆的绝杀。
清宫月乃慌忙寻找逃跑路线,却完全找不到。
她愿意接委托的三个条件——「时间」、「地点」和「兴趣」转眼之间全被封死。
她还把「和推推一起」给删掉了。
没删都不至于被直接将死,现在回想,真理小姐刚才的挑衅可能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想起有一次和还是现役的师父下棋,自己做出一个的穴熊还是被干掉了。
而偏偏...就和那时一样,她还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使出了她的“必杀的一手”。
“顺带一提,按规矩我本不该在这个阶段透露...但破例告诉你吧。”
然后,她露出完全回到全盛期的女流棋士的表情,打出了最锐利的将军。
“委托人是叫「半杭」,欺骗对象好像是叫「武士」,爱好是——”
“请您一定详细告知我,真是善哉。”
注意到的时候清宫月乃已经开始全力以赴准备出击了。
第二天,她从千駄谷站的一号站台搭上开往三鹰的总武线,坐上一个空座,从这里到荻洼大约二十分钟。
她本来应该会玩手机,但今天却只是随意望着对面窗外流动的东京都市景色,一边在脑中反刍刚才真理小姐说的委托内容。
这次的委托人是半杭小姐,一名大二女生。
因为她那稍微有点特别的姓氏与年龄,清宫月乃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不久前番长先生提到的前同学本人。
没想到这种人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找上姨母经营的人力派遣公司提出委托...说是命运的恶作剧也不为过。
但其实,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巧合,那时和真理小姐的对话又在她脑中浮现。
“事情的开端你也看到啦,她朋友久违地发给番长君的LINE。”
“啊,那个啊,但从内容看,不就是很常见的,跟好久没联系的朋友的那种聊天吗?道歉最近没联络,然后约个时间见面之类的...”
“重点就在那。”
“嗯?”
“见面,似乎就让委托人半杭氏很困扰。”
“啊...好像能猜到了。”
清宫月乃记得听说半杭小姐对武士同学十分执着,而对番长先生并不怎么有好感。
如此一来,她对于武士同学和番长先生再次见面感到不满,也就顺理成章了。
不过,疑问仍然存在。
“但即便如此,为什么要专门来找您咨询呢?”
“啊,理由之一正是莲实小姐的宣发。”
“莲实小姐的...啊,所以之前才说广告有还是没有效果?”
“就是这回事,她的粉丝半杭氏似乎看到了。”
“半杭小姐和莲实小姐认识吗?”
“没有哦,只是粉丝,莲实小姐在杉并区多少算是个网红,附近追求潮流的女生几乎都关注她。”
“欸?我可没关注她耶?”
“因为你一点不潮,小月。”
“你怎么这么说,我每个月还会在官方SNS上报平安,潮得很!”
“哇,会用SNS好厉害哦,奶奶。”
在轻松戏弄完侄女后,她继续说。
“不过,除了半杭氏之外,也没有从莲实小姐的SNS看到我们公司来的客人啦。”
“所以广告效果说有也算有,说没有也算没有,就是这种感觉。”
“原来如此。”
清宫月乃把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又顺着势头继续问。
“那么,半杭小姐这次的委托意图是——”
“小月。”
但她刚要继续追问时,师父就拦住了她。
“在你还没确定是否正式接下委托之前,我无可奉告,抱歉啦。”
就如她声明的那样,这段对话到这里就干净利落地结束了。
毕竟不签正式合约前不能透露业务细节,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能说到这种程度已值得感激。
不过,清宫月乃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接下一个“新男友角色”,确实很有意思但是...
就在她回想至此时,电车在中野站停下了。
清宫月乃这才注意到,正对面坐着一位穿衣风格相当奇特的小姐。
她身穿黑与粉色为基调的轻飘飘服饰,面容稚嫩更显得可爱,皮肤白皙得跟人偶一样。
对了,以前莲实小姐教过她,那种装扮现在称为“地雷系”。
她总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危险,明明那么可爱。
正想着,突然那位小姐站了起来。
清宫月乃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盯着她被发现了,但并非如此,只是她把座位让给站在她面前的老年人而已。
她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提醒自己,不要沉迷于思考,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周围。
并且,虽然她自认为从不用服装评价人,但当对方起身让座时,她还是稍微感到一丝意外。
先入为主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人往往没意识到它。
反省自己浅薄的同时,清宫月乃也提醒自己别太执着,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正题。
半杭小姐为什么需要一个假男友呢?
从番长先生的话来看,她似乎不喜欢番长先生——不对,是不喜欢番长先生和武士君亲近。
而那两人久违重逢,她想采取行动也不难理解。
但她怎么会想到“雇个假男友”这种点子?
而且指定的舞台还是番长先生打工的桌游咖,这层含义——不,更准确地说,这里面潜藏的“恶意”,不得不让清宫月乃深思。
因此,这个委托她没办法轻易点头,因为...
“绝不能让番长先生受到伤害。”
这一点在金钱和兴趣前面。
清宫月乃把这想法告诉真理小姐,她先揶揄一句“你真是迷上他了呢,小月。”但随即收起玩笑认真地补充说明。
“以我个人的判断来看,这应该没问题啦,毕竟这个委托根本不会让你和番长君碰面。”
“可是我们要用他打工的咖啡厅「Madaa」吧?”
“啊,那会在莲实小姐的协助下安排在番长君不在的时段。”
“话说回来,小月你也想想啊,「宇佐明日见」不可能作为莲实小姐之外的人的男朋友出现在他面前吧?”
“啊。”
清宫月乃忘了这点,确实如此,也就是说,这个委托实际上与番长先生本人没有直接关系,让他受到伤害的概率极低。
但即使这样,她仍然犹豫,因为...
“番长先生说起半杭小姐时的表情...真的很糟糕。”
那让人难忘的难过神情,让清宫月乃无法不提高警戒。
毕竟番长先生那么温柔的人,即便提到“羽切臣虎”这种,也会露出一点温和的表情。
而能让那样的他皱成一张苦脸的对象,不可能是普通人物。
所以即便这个委托不会直接影响到番长先生,但帮助半杭小姐本身,就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只要存在哪怕一丝这种可能,清宫月乃就绝对——就在电车里越想越深时,脑中响起师父那句话。
“你真是迷上他了呢,小月。”
是的,看样子真的是这样呢,师父。
“荻洼~荻洼~”
回神时电车已经抵达目的地,车门也打开了。
“对,对不起!我下车!啊,善哉善哉!”
清宫月乃慌慌张张地和乘客们道歉,一阵手忙脚乱地冲下了电车。
那个,不知道这话自己说出来好不好。
女流名人·清宫月乃,原来是这种样子的吗?
“呼...好...”
与师父在咖啡店分开大约一小时后。
清宫月乃也就是清丸,终于来到了桌游咖啡馆“Madaa”的门前。
与需要用假发和服装伪装性别的“宇佐明日见”不同,今天的清丸打扮极其简朴。
甚至连口罩都没戴——只是将自己长长的黑发用发圈束起,再戴上一副眼镜而已。
在清丸的数种伪装里,这是最简单朴素的一个,而且今天她还穿着校服,不过呢——
“因为今天是...作为「一个普通女孩」,久违地和他再会啊,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可爱哪怕一点点嘛~”
完全不讲逻辑,让清宫月乃对自己既无语,又...觉得有些可爱。
原来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啊,胸口暖暖的。
走到店门前时,一种连在对局中也没感受过的紧张突然浮了上来。
清宫月乃缓缓把手按在胸口,深呼吸让心情平复下来。
冷静,冷静点,月乃,你好歹也是现役的女流名人不是吗?
今天店里的店员只有番长,这一点已经事先调查好了,也没有其他客人预约。
也就是说,今天是可以和番长毫无顾虑地两人玩桌游的日子。
当然,与莲实一起三人玩也很开心,可不知为什么...作为清丸,作为真正的自己,她想先和银城独处一会。
“沉迷牛郎的女人...”
师父的话忽然在脑内回响,清宫月乃赶紧拼命摇头把它赶走。
不,不是那回事,自己只是纯粹地...嗯...纯粹地...那个...对他...
“咦,清丸小姐?”
“哇呀啊啊!”
突然被心仪之人——不对,是番长,从面前搭话,清宫月乃吓得发出怪声。
发现的时候,桌游咖的门已经打开,银城站在里面了。
看到她一副可疑的样子,银城也同样慌慌张张地说。
“对不起吓到您了,那个,从玻璃门的磨砂玻璃那边一直看到有个人影站在那不动...”
“抱抱抱歉!因为很久没来,有点紧张...”
“哪里哪里!是我招待不周!老实说我刚刚还在心里想不会是幽灵吧,吓得心脏怦怦跳...”
“啊,对哦!一定看起来很怪吧!真的很抱歉...”
“不不不不!别这么说!我这个店员才真是不好意思...”
两人在店门口不停互相鞠躬。
看到对方还是老样子...
两个人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出来......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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