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羽切家呢,有为我的家人承担了医疗费。”
“医疗费,是么?”
“嗯,是家里人得了一种非常难治的疾病啊,虽然都已经到了医生预估剩余寿命的地步了...”
“但这几年,又有发现对那个疾病的划时代治疗法,可无奈的是,这几乎是北美最先进的医疗技术。”
“啊...那确实像是会费用很高的样子呢”
“嗯,完全是平民百姓再怎么样也承担不起的金额啊,但就算这样,情况也不允许我们慢悠悠地等这种医疗方法变得普及又便宜起来...”
“所以,就在这时,夫人家里给帮忙垫付了,是这么回事吧。”
“是这样的,所以说嘛,「妻管严」这种说法也很合适呀,虽说是比起说妻子,说羽切家更贴合才是。”
“总觉得,有些抱歉...”
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沉重话题,实在是就连宇佐明日见没法维持之前轻飘飘的态度道起歉来了。
不过,老师却说着“没事没事”这样,面带笑容地回应了过去。
“或许是让你搞错了些什么,但这件事,对我而言可是「好事一桩」哟。”
“好事一桩?”
“没错,毕竟家人的疾病也因羽切家的援助而治好了,和菜摘结婚这件事也本来就纯粹是自由恋爱的结果,更别说入赘搬家之后还...”
说着,老师向银城这儿看了过来。
“还交到了能一起玩桌游的,最好的朋友。”
“老师...”
银城听过便不由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宇佐明日见看着这样的他,脸上也挂起了微笑,然后催促似的敲了敲桌面。
“好啦好啦,游戏都停着没动了啦,你们俩都是,赶紧选牌啊选牌。”
看着他这催促的样子,银城和老师不禁对视一眼。
然后,便再一次认真制定对策,玩起这款“獴鹫派对”来了...
“那么,我也准备回去了。”
“欸?已经要回去了吗?”
在打完一盘“獴鹫派对”之后,羽切先生突然说道,清宫月乃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语气而非宇佐明日见的说话方式做出了反应。
毕竟,这个游戏一盘只要花十五分钟左右。
她个人是不喜欢用将棋的时间与它做对比的,但是对她来说,在桌游咖啡厅里面待不到三十分钟就走实在是不可思议。
更不用说这一盘打得清宫月乃是一肚子的火,她拿了第二名倒也不差。
问题是,每次都运筹帷幄的银城到头来一个人拿了负分,这实在是不可接受...
如此明显地让作为“客人”的老师获胜,这种感觉,她不能接受,非常地,不能接受。
清宫月乃下意识地用抗议的眼神看向银城,但是,他对——宇佐明日见责备般地微笑了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送您到入口。”
“啊,那就麻烦你算一下帐...”
“不用不用,老师您又没有点东西吃不用结账。”
“话不是这么说的...”
“反过来说这种情况下开小票都不好开呢。”
羽切老师面对笑着的银城,也就不再接着说下去。
清宫月乃盯着他们,又一次感受到心中的不快。
“果然,总感觉今天...就是因为羽切先生来了,番长一直在说谎。”
就跟现在的她——“宇佐明日见”一样。
平常的嘴巴不利索但开朗认真、一丝不苟、很喜欢她——作为人来说实际上有好感的“番长”的身影不见了。
与之相对的,怎么说呢,今天的银城给她的印象是循规蹈矩的“桌游咖啡店店员”。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总感觉,有些失落。
清宫月乃追上了正在走向店面入口的两人。
羽切先生在门前转过身来面对他们,露出了教师般的笑容。
说实在的,这是一个十分奇怪的笑容。
“那么,谢谢你们陪我这个老头子玩耍,两位。”
“没有没有,我才是很高兴见到许久未见的老师。”
银城又是笑容相对...怎么回事呢,就好像是在和AI对局的时候,没有感情的操作一般。
清宫月乃无法忍受这种氛围,她顺应了宇佐明日见的不良角色设定,反过来利用它提出了问题。
“但是到最后,羽切先生今天到底是为何而来,至少来说肯定不只是来玩桌游的吧?”
“......”
对于这个问题,他那诡异的笑容稍稍扭曲了以下,但是,立马就恢复了过来,用另一副假面面对他们。
“我大概,是想来看一看原来的学生,我从某个途径偶然听说了你的传闻。”
“啥?现在才?不是不是,我记得他从北海道搬来东京已经过了相当...”
“宇佐君。”
果然银城过来阻止她了,他的表情很强硬。
但是,对不起了番长,这种程度的压力是压不倒清宫月乃的...要是涉及到重要的朋友,那更是如此。
羽切先生稍微为难地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实际上,我到现在都没有联系过银城君。”
“欸?”
银城回过身来,他有些尴尬地逃避着视线,说道。
“非常抱歉,搬家之后我因为各种事情变得非常忙碌,所以没有和家乡的人联系。”
“嗯,这个我知道,但是你无视我打给你的电话,LINE消息已读不回,这些不是偶尔的事情吧?”
“哈哈...那确实是呢。”
银城露出了苦笑,那个表情...痛苦到清宫月乃想哭。
她一面出于良知认为不应该再进一步深入,但她一看到银城痛苦的表情,她心里的愤怒就难以抑制。
结果是——扯碎了宇佐明日见这一假面的,愤怒的清宫月乃占了上风。
“羽切先生,你竟然会被银城君所讨厌,想必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了吧。”
“宇佐君...”
银城抓住了清宫月乃的肩制止了她,但是,她也不退步。
她瞪着银城,羽切先生——一如既往地令人愤怒地笑着回答道。
“该怎么说呢,无论如何,对于我来说正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做」,事情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什么都没有做?这是和他曾经的事有关吗?”
“是的,虽然听起来是借口,但当时我做梦也不会想到银城君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太震惊了,然后,就这么顺其自然了...”
“抱歉,我有点没听懂你在讲什么。”
“啊,原来如此,你还「完全」没问过他以前的事情吧。”
那种“原来你和他没那么熟啊”的感觉,让清宫月乃非常火大。
她借此机会,表达出自己心中对于这个男人——羽切臣虎的不快。
“倒是羽切先生,您看起来特别了解银城君的过去呢。”
“这怎么说呢。”
“那个,虽然事已至此,我能拿一张您的名片吗?”
“宇佐君。”
银城再一次为了制止她而叫了她的名字,但是她无视了这些,瞪着羽切先生,他从包里拿出名片盒微笑。
“当然没有关系,啊,很抱歉,我的最新的名片用完了,可以给您我的旧姓的名片吗...”
霓虹目前法律当中,在结婚之后,夫妻双方必须统一姓氏,修改姓氏前的原姓氏自然就被称为旧姓。
“没事,只要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就可以。”
清宫月乃快速地从他的手里夺走名片,揣进了口袋里。
她挑衅地瞪着对方,但是银城用力抓住了她。
“宇佐君,可以了,要是你真的这么好奇的话...我以后会跟你说的。”
“不是的,银城君,我不只是来吃瓜的,我是作为朋友——”
“宇佐君。”
清宫月乃第一次感受到,银城抓住自己的肩的手在颤抖。
“好吧,好吧。”
她退让了,闹别扭似地移开了视线...这并不是出于宇佐明日见的角色设定,讲是在的是好吵架的清宫月乃的反应。
她自己都被自己那小孩子般地举止惊到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小孩子气了?
不知不觉间,银城的事情对她来说变成了“绝对不可让步”的事情之一了。
清宫月乃停止了喧闹,现场一片寂静,打破这份寂静的是银城。
“总的来说,老师您是想看一下我现在的状态,所以过来看我的对吧?”
“欸?啊,对对是这样的,要再说的话我想道个歉——”
“啊,对了,说到道歉!”
银城没有接着让羽切先生说话,而是接着自己说道。
“我之前借了老师的夹克衫还没还给您呢!”
“夹克衫?啊...那个啊,那个的话,倒不如说...”
羽切先生想要再说点什么,但却被银城打断了。
“啊,还是说不用还给您了?”
“欸?啊,啊,确实是不用了。”
“感谢您,老师!那关于这件事——”
一瞬间银城露出了下定决心的表情,立马又恢复笑容对羽切先生说道。
“我们就「两清」了。”
“......”
这句话击碎了羽切先生的面具,他露出了后悔的,泫然欲泣的表情,这是清宫月乃今天第一次见到羽切臣虎这个人的真正的样子。
但是他还是立马恢复了假面...露出诡异的笑容说道。
“嗯...那么,银城君,再见——”
但是,银城用笑脸打断了他说的话。
“别了,老师。”
这句话,暗含着“再也不见”的意思,老师苦笑之后...他也同样用笑容回答道。
“别了,银城君。”
就这样,羽切先生离开了“Madaa”,象征着经营良好的开关门声,不知怎地听得寒心。
“然后,就...”
银城像是完成了一件工作一样喃喃着整理桌子,他三下五除二收起了“獴鹫派对”的卡片,把它们放到盒子里面。
接着麻利地用弹性条固定起来,放回到桌游柜子里。
然后很娴熟地用抹布给桌子消毒清扫,一通操作花了不到一分钟...
“那么,宇佐君。”
银城回到了三个人一起玩卡坦岛的桌子上坐下,朝着入口处用弱弱的声音跟她说到。
“你就那么,想要听我以前的事情吗?”
银城稍微有点生气,露出了少有的严肃的态度询问她。
原本,清宫月乃也不喜欢做窥探他人的内心这种无礼的行为。
如果是对喜欢的——抱有好感的人的话,那更不会了。
但是今天的她,却涌出了在这之上的更加强烈的情感。
“是的,我非常想问,作为你的朋友,就算,这样会被你讨厌。”
清宫月乃用着宇佐明日见强硬的角色设定回答道,也回到了卡坦岛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她想要更多地,更完整地,了解他,这份思绪现如今难以抑制。
银城听到了她——宇佐明日见的直球发言,有些为难。
“宇佐君真是狡猾呢,真的。”
他这么说道,苦笑了一下,稍微把背靠在坐垫之上。
银城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看着咖啡店的天花板说着。
说着那不可思议的,冲击性的从家乡退学,然后搬到东京的原因。
“我被同校学生拍到和女学生从爱情旅馆走出来,还把那个女学生弄怀孕了。”
......
“噼呜啊?!”
清宫月乃发出了我人生当中,最奇怪的声音,没错...
“吓...吓死我了。”
反倒是说出了冲击性的发言的银城,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她。
“刚才的是宇佐君的声音吧?好尖的声音,跟女性的声音一样...”
“欸,啊,抱歉,刚才实在是太惊讶了...”
她躲开眼神暧昧地回答道...现在她完全变成了“清宫月乃”,人生中少有地发出了“女孩子般的尖叫”,真是耻辱。
“倒不如说,刚才的声音,怎么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话,话说回来啊!”
为了让银城不要想起那些有的没的的记忆,清宫月乃用力地敲了一下桌子把话题拉了回去。
“你的退学原因,退学原因!刚才你说的,是你在开玩笑还是我听错了啊?!”
“啊,就是我把棒球部的女经理人同学弄怀孕的那件事?”
“怎么还说得更加露骨了啊!”
“怎么听起来还挺像电影的续篇宣传语呢。”
银城不知为何笑得蛮开心,而清宫月乃则下意识地保住了头,也就没再保持平常的宇佐明日见的角色设定了。
但是,就这个话题而言,她并没有感觉到银城的违和感......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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