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走针不行,拆了重新做!”
“怎么,不到一年,手上的活儿就废了?”
孙兰凤脸色严肃,手指用力点着一个工人面前的不料。
“你看看你做出来的质量,误差多少了?有半分了吧!”
“你对得起王总给你发的那些钱吗?”
“你想看着长荣制衣因为质量问题,失去客户的信任而倒闭,你们再次失业吗?”
女工双眼泛红,吸溜着发酸的鼻子。
“兰凤姐,我,我这就拆了重新做!”
“不只是要重新做,你还要知道自己为什么错!”
“我们长荣刚刚成立,底子薄,与客户的关系还是王总求来的,我们必须拿出百分一百二的质量,让客户认识我们长荣,尊重我们长荣!”
“让南方制衣圈子里,提起质量就能想到我们长荣!”
孙兰凤对质量的把控极其严格,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她已经骂哭了十来个工人。
言辞犀利到,就算一个男性来了,也不一定能承受。
“拆了,重新做,我就在这儿看着你做!”
说罢,孙兰凤抬头环视周边:
“我再强调一遍,我要百分百合格的质量,即便客户给的图纸上留出了公差,我们也要做到,无公差!”
“不要觉得我苛刻,我们拿着比南方工厂还要高的工资,那就必须做出比他们强的产品!”
女工红着眼,强忍着泪水,踩动机器,线条在布料上出现,这一次,无公差。
孙兰凤也没有安慰她,看了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
李成刚颠儿颠儿地拿着一杯水小跑了过来:
“媳妇儿,喝口水!”
孙兰凤斜睨了他一眼,接过水杯:
“无关人等,不要进入车间!”
“王总说过,我们的车间要求,要对标大企业,要建立6S车间...”
李成刚听见这话,一缩脖。
“行了行了,这话你留着给工人说,我是无关人等,我这就滚蛋!”
“不过,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你对工人的态度是不是太严格了!”
李成刚在厂子外听着孙兰凤在厂房里骂人,心里都不由哆嗦一下。
“万一工人要是被你骂跑了,到时候...”
孙兰凤喝了口水,淡然回道:
“铮子出了这个钱,那她们就必须对得起这个钱!”
“就像铮子预支了我十万的工资,那我拿了这十万块钱,就必须干十万块钱的活儿!”
“作为工人,你不需要对得起老板,但你要对得起老板给你开的这个钱!”
说到这儿,孙兰凤看了一眼李成刚。
“好好想想自己,对得起铮子送你的车吗?”
...
希望新城。
“呵呵,你不用激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去的!”
赵山河嘴角抽了抽,王铮的这两句话,是不是小日子的味儿太浓了一点。
“嗯?为什么?”
王铮很是纳闷儿,自己都快把老底儿给他交了,这赵山河什么意思?
“没有原因!”
“但你碰到问题,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
赵山河给话留了个活口。
王铮盯着赵山河看了一会儿,试图发现赵山河的真实意图。
但赵山河这个老登太稳了,端着茶杯,喝着茶水,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能说王铮太年轻,如果他观察得再仔细一点,绝对能发现,此刻赵山河放在大腿上的左手,正轻微抽搐。
离开大腿时,大腿裤子的面料已经湿润。
找不出赵山河的破绽,王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三顾茅庐”了。
“嗯?如果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我现在降职了,工资不多,仅够我和爱人糊口。”
赵山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下了逐客令。
王铮嚷嚷道:
“赵常务,你也太不够意思,我拿着东西来,一顿饭都不管吗?”
赵山河指了指门口的东西。
“这样,茶叶留下,其他的拿走!”
“作为交换,我可以再帮你解答一个问题!”
王铮看了眼门口的礼品,沉默几秒,问道:
“赵常务,长荣制衣虽然成立了,也开工了,但现在管理层的班子却很欠缺!”
“像行政、财务、采购、仓储、业务,这些部门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如果走正常招聘渠道,时间太慢!”
“再加上我对长荣的规划和制定的一下制度,也不一定能碰上真正理解的!”
“如果只是单纯执行我的命令,那我就太累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赵山河听后,不紧不慢轻抿了一口茶水,条分缕析,回道:
“财务,这个人选最好解决,两个方向,从别的企业挖人!”
“挖人?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怎么办?而且我也不知道他的能力啊!”
王铮闻言有些咋舌,他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法,但执行起来还是不太容易。
“那就第二个方向!”
“从大学挖人!”
“大学?”
赵山河语速很快:
“对,大学老师,找一个本科院校,从他会计专业的老师中挖人,这些老师底子干净,能在高校任职,证明他能力水平肯定在线!”
王铮闻言陷入沉思。
“至于采购、行政这些,很简单,采购你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做主管,其他的从大学里找应届毕业生;至于行政,同样如此!”
“说白了,你这些岗位,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与大学开展校企合作!”
“让老师带队,开展校企实践!”
“这样一来,你既解决了自己公司的难题,又能逐渐完善自己的人才培养体系!”
“高校那边,也会感激你,你帮他们解决了就业率的问题!”
王铮下意识点点头,轻呼一声:
“牛逼啊!”
赵山河听着有些粗鄙的感叹,脸不仅一黑。
“至于校企合作,如果你和校方搭不上线儿,可以让陆光北以政府的名义,帮你出一个函,甚至可以让政府人员也参与其中,给长荣做背书!”
“到时候,你只需要掏钱就行了!”
说到这儿,赵山河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呵呵,你有钱,这是你最擅长的!”
王铮不以为耻,反而一拍胸脯:
“那是,钱到位,我就不信人不来!”
两人对视一笑。
“赵常务,你真不想跟我走?”
提出问题,到找到解决方法,赵山河几乎没有思考,瞬间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王铮是真眼馋了。
“不去!”
赵山河回得极其干脆。
“不去拉到!”
“你今天不答应,我明天再来呗!”
...
寒暄两句,王铮离开赵山河家中。
离开时,赵山河让他把烟酒带走,王铮却摆着手回道:
“这两样东西先存起来,等回头我再遇到事儿,向你取经的时候,拿它们顶账!”
赵山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楼上看着王铮离开。
“小王啊,不是我不去!”
“是我现在没有脸去!”
“我不能就带着一张嘴,和一口大锅过去啊!”
站定良久,赵山河返回书房,拿起笔,在一个崭新的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