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我不同意!”
“那服装厂...”
王顺义一听儿子想盘下服装厂,顿时应激了。
“爸,我还有点事儿,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再说!”
说话间,王铮踩上鞋子,动作迅速,径直推门而去。
王铮知道父亲想说什么,也知道汤河县那个服装厂的情况,但他这么做,也是有一定考量的。
别的不说,就目前汤河县的人口结构而言,除了老人小孩儿,就是一群40多岁的妇女,他做别的行业,远的不说,招工就是一个大问题。
而服装厂这块儿,那些妇女哪个还不会点儿针线活儿,只要稍加培训,就能上手!
而且,王铮想的很清楚,在想办法增加常驻人口的前提下,必须保证汤河县的人口不再流失!
现在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基本盘,离开一个,王铮都肉疼!
别小看这一个人,一天就一块钱,可这一个人代表的是一个家庭,一个家庭多少人,三五口!
这些人还有亲戚,扩散之下,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王铮想发展,必须先稳基本盘!
而且,王铮盘下服装厂,也不只是想做简单普通的制衣,他早就把目标放在了另类服装上!
情趣!
有句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得涉黄;哪行不涉黄,哪行就得黄!
想要在竞争异常残酷激烈的服装行业厮杀出来,占据一席之地,那就必须另辟蹊径!
先用情趣服装积累资金、经验、工艺,等相对成熟一点,在往外扩展嘛!
4月份的天,刚刚好,出来家门后,王铮发现自己有点无处可去了。
要不先买套房子?
算了,还是先买车吧。
男人可以没有家,但是不能没有战马!
而且,言语压君子,罗衣镇小人。
没一辆好车,他去跟汤河县政府谈投资,多少有点没底。
刚准备打车前往市区,王铮手机铃声响起,掏出一看,是自己发小李成刚的电话。
“喂,刚子!”
“操,铮子,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啊!”
“这都一个月了,我才得到信儿,你不够兄弟啊!”
依旧C语言起步,依旧大大咧咧。
“回来想自己待一段儿时间。”
“行了,啥也别说了,老地方等我,我马上就到!”
不等王铮回话,李成刚直接挂断电话。
王铮摇了摇头,扫了辆小蓝向老城方向而去。
西部大盘鸡。
“操,到底是大城市回来的,人模狗样、溜光水滑!就是这身子骨儿看着蔫儿了吧唧的!”
李成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电工工装。
他是城关镇供电所的临时工,李成刚的父亲原本是供电所工人,轮到李成刚接班的时候,那会儿政策变了,但他爸还是把他安排到了供电所。
“行了,别扯犊子了!”
王铮回了一句,冲老板招呼道:
“二十个羊肉,二十个牛肉,一个大份儿的鸡!”
“再来两件儿啤酒!一半冰一半常温!”
李成刚听着王铮报菜,竖起个大拇指:
“老吃家儿!”
“哈哈!”
两人扯了几句犊子,就着凉菜喝了起来。
“我听说你准备在汤河县长待了?”
“还想把城南的服装厂盘下来?”
王铮夹着花生米的手一抖,抬头看向李成刚:
“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李成刚咧了咧嘴:
“嗯,咱妈让我劝劝你。”
“虽然我觉得你待在汤河,咱们哥俩儿能常见面,但不是个事儿,你学习好,有文化,当初能在魔都稳定下来,咱们那一小圈儿都羡慕你!”
“要我说,咱爸妈说得没毛病,你回魔都...”
王铮摆了摆手:
“行了,别做我妈的说客啊!”
“我这次回来把魔都那边儿都处理明白了,说啥也不回去了!”
李成刚砸吧砸吧嘴:
“回来没毛病,咱爸妈上了岁数,他们不知道外面啥情况,但咱们知道!”
“只不过,你想盘下来那个服装厂,我就不太理解了!”
“城南的郭五子那个服装厂情况很复杂。”
“收益什么的咱们先不说,服装厂的破事儿太多了,郭五子前两年借了不少窟窿,现在要债都快把厂房给他拆了,你想盘下来服装厂,这些破事儿可不好整!”
“盘厂子倒是小钱,现在你给郭五子百八十万就能盘下来,但那些债务可不是小问题!”
“那些放给郭五子高利贷的人,可都想要他的厂子呢,你现在接手,恐怕那些债务你也得接手下来!”
王铮微微挑眉:
“这踏马什么狗屁道理,我买的是郭五子的厂子,又不是郭五子,我凭啥管他的破事儿!”
王铮虽然在问,但眉宇间却没有多少愁绪,反而有几分莫名的意味。
李成刚仰脖灌了一口啤酒,沉声回道:
“呵呵,你觉得放贷的那些人,会跟你扯这个吗?”
王铮看着李成刚,神情淡然:
“那,如果我说我就是奔着他们来的呢?”
李成刚听见这话一怔:
“什么意思?”
王铮拿起一口撸下一整个肉串,语气微微发狠,回道:
“小县城不比外面,外面或许将法律,但这里,更多看的是实力!”
“我想在汤河做生意,那就必须让汤河有头有脸的人知道我,不然他们指不定会下什么绊子!”
“而给郭五子放贷的那些人,就是很好的立威对象!”
“而且,我也想看看汤河政府的成色,他们要是和这帮人勾结,那就说明汤河政府已经烂到骨子里了,那我想做生意,就得往别的地方趟趟门道。”
“可如果政府愿意给我处理这些脏事儿,那就说明汤河还行!”
李成刚有些发愣,看着王铮的眼神微微一变,他想不通,什么时候这个发小的心思已经这么深了。
王铮也没有多说,与李成刚撞杯之后,问道:
“行了,我的事儿咱们回头细聊,你最近咋样啊!”
李成刚听见这话,眉宇间多了一丝阴霾。
“唉,别提了,踏马的县里财政吃紧,我们这些合同工,都已经半年多没发工资了!”
“你嫂子去年也因为厂里财务吃紧,被裁了。”
“要不是家里老头儿有退休金帮衬着,呵呵,估计家里都要断顿儿了!”
说到这儿,李成刚脸上闪过一丝羞愧。
“操,要不是知道你回来,我都想让你在魔都帮我找个路子,看能不能进个厂做个电工啥的!”
王铮咧嘴一笑:
“那还说啥了,来我厂子干呗!”
“我记得嫂子原来不就郭五子那个厂的车间副主任嘛,正好来我这儿,我也省心了!”
李成刚听见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愠怒:
“铮子,你刚哥是要饭的吗?你挣俩钱儿容易啊,我嚯嚯你干啥啊!”
王铮一看李成刚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想多了:
“刚子,你说啥呢,我是真需要你跟嫂子帮我,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我离开汤河多久了,家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没俩信得过的人帮我,你觉得我能成事儿啊?”
“还是说你想看着我的钱扔汤河里,听个响儿?”
李成刚还想说话,王铮直接堵住他的嘴: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啥,咱们哥们儿弟兄,别说那么多,我没有施舍你的意思,只是信得过你,仅此而已!”
这话一出,两人都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喝着酒聊起了以前的一些八卦。
“铮子,你还记得春姐吗?”
王铮一愣:
“春姐?”
李成刚点点头:
“春姐这两年也不好过,谁能想呢,原本那么风光一个人,突然就落魄到给别人洗脚去了!”
王铮知道李成刚口中的春姐是谁,几年前,汤河最顶尖的两个夜场,就是春姐在做,可以说黑白两道通吃,在汤河就没有不认识的她的。
“咋回事儿啊?”
李成刚叹了口气:
“18严打,春姐被人下了套,两家店都被封了,要不是她本人散尽家财,现在估计还在里面住着呢!”
“现在春姐带着自己闺女,在一家会所里给人洗脚呢!”
“以前那些被她压得不敢扎刺的混混,现在隔三岔五就去找她麻烦,进去点名就要她,动手动脚,占点便宜,春姐都不敢吱声!”
“闺女在学校也成天被人欺负,都说她妈...算了,不提了,闹心!”
王铮知道李成刚为什么这么闹心,他们还在高中的时候,被小混混堵着抢劫,就是春姐帮的他们,从那儿以后,他俩就跟在春姐后面,姐长姐短地喊着,春姐对他们也很照顾。
考上大学那会儿,春姐还给王铮包了个大红包。
“操,不吃了,去看看春姐!”
王铮心里也堵得慌。
他想把春姐也拉过来,自己的服装厂前期主打情趣服装,春姐是开夜店的,那会儿手底下百十号姑娘,可以说,没人比春姐更懂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点小心思!
而且,春姐能把店做到汤河触顶,那管理能力和交际能力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自己虽然有统子加身,每天有钱入账,但也只能对大方向进行把握,具体的企业管理,王铮一直认为,专业的事儿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春姐虽然文化不高,但其自身经历,要比那些高学历的管理型人才,更能适应县城社会生态!
“行,咱去看看春姐!”
“老周,这些东西别动,把串儿给我温着,等会儿我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