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落地窗外晨光浅淡,南宫穹看着手机屏幕接连二三的弹屏信息,眼底沉沉辦不清喜怒。
【塌房了,这部剧现在都不一定能播出来,女主都死了,还播什么?】
【好好的一部剧,让我们这些原著粉怎么活,为什么要让一个空降的导演来指导这部剧。】
【就是野曜影视的导演看不惯女主,所以在绳子上做了手脚,早就听说她在剧组里清高得不得了,一个动作眼神错了都得重拍。】
【这个确实是,有一次我去他们剧组送餐时真的就看到她和这部剧的女主在吵架。】
【听说她背后还有南宫家当靠山,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南宫家会允许这样一个女人嫁进去?】
【安苓暖就是一个杀人犯,就是她间接杀死周艺人的。】
【我们周艺人多么好的一个人,才二十三岁啊,就这么走了,必须让她一命赔一命。】
舆论在全网铺天盖地发酵,连带整个南宫家族都被推上风口。
恰在此时,电话铃声尖锐响起,南宫穹划开接听,语气恭谨:“爸。”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苍老又暴怒的吼声,几乎要震破听筒。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现在全网都在嚼舌根,说南宫家包庇杀人犯,百年世家的脸面,全被一个一个女人丢尽了!”
南宫穹脸色微不可察一变,语调平稳听不出起伏:“爸,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也不一定就是安小姐的错。”
“怎么?你也觉得那种劣迹缠身的女人,配踏进我南宫家的大门?”南宫雄霸反问的语气满是不屑。
虽然安苓暖眉眼神态像极了他早逝的女儿,可终究只是相像,心性、家世、阅历方方面面都相差甚远,压根没法和自己的亲女儿相比。
南宫穹抬手揉着发胀的眉心,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晚上的家宴必须让南宫爵野回来,这件事,必须给长老会一个交代!”南宫雄霸撂下命令,径直挂断了电话。
南宫穹翻开通讯录,盯着那串专属私人号码,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铃响了几声,直接被对方挂断,南宫穹改发短信:【晚上家宴,必须到场。】
对面只简短回了两个字【没空。】
南宫穹:【关于安苓暖的,你爷爷的手段你清楚,要不要来看着办。】
对面没再回信息,南宫穹垂眸望着对话框,今晚的家宴他一定会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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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四合院里灯笼高挂,暖黄烛火缠绕雕花廊檐,正厅一片热闹,精致餐具与珍馐摆满圆桌。
低沉的引擎闷响由远及近,科尼赛克顺着敞开的朱红正门驶入院中,正厅上的谈笑瞬间安静下来。
车门抬起,南宫爵野迈步下车,身形颀长挺拔,整张脸冷若冰霜。
“少爷。”管家连忙躬身上前,南宫爵野微微垂着眼帘,狭长眼眸半眯,一道凌厉眼风扫过去,无形压迫感让管家脊背一僵,连呼吸都跟着变轻了。
南宫爵野径直绕过管家进入正厅,红木圆桌旁围坐着七八位白发老者,全是南宫家族手握实权的长老。
“今天人倒是齐。”
南宫爵野坐在主位上,侧位是南宫雄霸以及南宫穹,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像什么样子!”南宫雄霸眉头紧锁,满脸不悦地沉声呵斥。
南宫爵野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不是你叫我回来的?那我走?”
“爵野。”南宫穹适时开口,试图缓和氛围。
南宫爵野朝旁边瞥了一眼,声音散漫地开腔:“怎么?你也想管我?”
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拍着桌沿厉声开口:“爵野!这就是你面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当真觉得没人能管束你,就可以肆意胡作非为?”
他闻言,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压迫感,清脆的叩响每一声都砸在众人心上,全场呼吸不约而同地放轻。
南宫爵野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薄唇轻掀:“哦?我倒是想问问,我做了什么?”
“你做下的荒唐事,还要我们逐条点明?”
南宫穹出声:“爵野,当初你执意和米家退婚,我们全程没有阻拦,可择偶终究要门当户对,撑得上家族门面。”
“我查到,安苓暖的父亲有赌博前科,家世自带污点,这种女人嫁入南宫,京州所有世家都会看我们笑话!”
“那你倒是说说,京州之内,谁才配我?”南宫爵野微微前倾身体,眼神狠戾又危险。
南宫穹心头一紧,太清楚自家儿子的性子,只要此刻在场任何人说出一个适配人选,不出隔日,那人的家族便会在京州彻底销声匿迹。
一众长老被他嚣张霸道的气焰激怒,接连愤然开口:“爵野,一个背负杀人嫌疑的女人,你也要娶进门?”
“名声败坏、品行低劣,她压根配不上南宫少奶奶的位置!”
“你若是玩玩养在外边,我们绝不干涉,可想要明媒正娶,必须经过长老会集体商讨决议!”
长老的指责未完,两道雪白象牙筷猛地擦着发言长老的鬓角掠过,“哐当”两声,稳稳竖直插进面前白玉酒杯,筷身微微震颤。
“你再说一遍,谁是杀人犯?”
南宫爵野眼神冰冷如铁,幽幽望去让人心颤。
那长老垂着头不敢再应声。
“谁定下的规矩?”
南宫雄霸语气依旧强硬:“自古以来,百年传承都是如此。”
南宫爵野嗤笑了下,话里嘲讽意味拉满:“年代久远就必须盲从恪守?说不定老祖宗瞧见如今僵化守旧的南宫,都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改写规矩。”
“你!”另外一位长老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连连顺气才勉强稳住呼吸。
“长老还是少动怒,我怕您一口气没顺过来,提前去陪老祖宗,反倒惊扰先人安宁。”
南宫爵野冷眼横扫一圈,“如今南宫家主权握在我手中,我说的话便是规矩。你们的反对,对我无关紧要,对安苓暖,更构不成半分伤害。”
他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满厅脸色铁青的众人,忽然侧过面庞,眼眸危险眯起,薄唇吐出警告:“老爷子,不想二次躺进医院静养,就管好自己。”
南宫娇娇恰好这时从正门进来,一进门就听到了这句话,知道哥哥又和他们吵架了。
“哥。”她轻唤一声,笑着朝众人行礼,“爷爷,爸爸,各位叔叔,今天倒是难得全员齐聚。”
南宫爵野阔步离开,淡淡对南宫娇娇丢下两个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