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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让他们灵魂战栗的气息。
那种感觉,像是被神明俯视。
穹姒没有要收敛神识的意思,更没有理会那些人的恐惧。
不过是被神识扫过,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她必须,立刻!
找到封兆亭。
如果他在她眼皮底下出事,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她的神识继续扩张,探入那些被阵法掩盖的秘境,探入那些深藏地下的洞府,探入那些被迷雾笼罩的禁地。
终于,她发现了一处不知名禁地异常。
她的神识探入禁地的那一刻,看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画面。
封兆亭被吊在半空。
两根寒玄晶铁的弯钩从他锁骨下方穿过,将他固定在那里。
他的四肢也被锁链缠住,整个人呈一个大字悬在半空。
他的法衣已经被撕碎,露出满身伤痕的上身。
那些伤痕有新有旧。
旧的已经结痂,在锁骨下方的弯钩处,痂皮被磨破了,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
新的还在往外渗血,顺着弯钩往下淌……
他的头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看到了他干裂发白的嘴唇,看到他胸口十分微弱的起伏。
穹姒的神识在那一瞬间剧烈波动了一下。
整个上三重的修士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那股气息变了。
从冷漠焦急变成了暴怒疯狂。
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穹姒收回神识。
她的长发瞬间散开无风飞舞,寸寸变白,金色的眼睛目眦欲裂。
无论那人是谁!
她都会,碾碎他!
下一瞬,她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弑神盟,禁地。
这是一片被阵法笼罩的空间,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地面上散落着森森白骨。
那些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妖兽的,层层叠叠地铺在地上,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
禁地的最深处,有一座高台。
高台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用血写成的。
高台上方,悬挂着一个人。
封兆亭。
他不知道自己被挂了多久。
从那天被抓到后,他以为那些人会立刻杀了他。
没想到把他带来了这个地方。
他也不知道这路是哪里。
更不知道那些人为何不给他一个痛快,要这样折磨他。
一开始他还反抗挣扎,但一个弱小的天仙境修士,在一群永生境强者面前,弱如婴孩,毫无反抗之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黑暗是永恒的。
疼痛是永恒的。
连意识都是模糊的。
锁骨
他的灵脉也被废了。
身上的灵力溃散了个干净。
但他还在坚持着,让自己意识不要迷失。
他会去想穹姒。
这要这里没有新的变化,他就知道,姒姒还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他就会觉得,疼痛也跟着轻了一些。
意识模糊的时候,他甚至会做梦。
梦里全是她。
她微微蹙眉的模样。
她浅笑着看她的模样。
更多的,是他们在中三重洞府相处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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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洞府平台上,单手撑着下巴看他煮茶。
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靠在他肩头看日出,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飘到他脸上,痒痒的。
她朝他伸手,手指纤细修长,像是羊脂白玉。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像刻在他脑子里。
他怕忘了。
他心里也很不甘。
说好同她结为道侣的,他们还没进行结道侣的仪式。
她答应了自己,会在这个世界陪他久一点的。
她答应了的。
可现在,自己好像要做那个失诺之人了。
他怕万一真的回不去了,连她的样子都记不住。
所以他拼命地记,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描摹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说话时的样子。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扫过。
随后,那气息在他身上定格了很久。
很久。
终于,他从那道气息中感受到了熟悉。
是……她。
她醒了。
真好。
封兆亭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醒了就好。
醒了……
就好。
他闭上眼睛,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穹姒出现在禁地中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在扭曲颤抖。
她的金色眸子在看到封兆亭的瞬间,瞳孔骤缩。
“阿亭……”
她身影转瞬就出现在封兆亭面前。
束缚他的寒玄晶铁近看更加触目惊心。
寒玄晶铁,是上三重最坚硬的金属,连永生境修士都无法轻易摧毁。
穹姒忍着心口的疼痛,抬手用弑天斩碎寒玄晶铁。
封兆亭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穹姒立刻飞身上前,轻轻的接住了他。
他好轻。
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她立刻从识海空间取出灵丹塞进他嘴里。
灵丹入腹,封兆亭的气息稳定了一些。
他的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
看见她的瞬间,他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
“姒姒……”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脸上却露出一个笑容。
“你没事……真好。”
穹姒的眼眶发红,但她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动用神力一点点修复他的伤势,触目惊心的外伤在她手下逐渐恢复。
封兆亭也从脆弱到风一吹就散,变成虚弱。
但是,无论她给他灌输再多的神力,他的身体极限在哪里,如同破了口子的水桶,开始外泄。
试了几次依旧如此,她干脆放弃灌输神力,从空间里取出一件披风,轻轻给他披上。
“别说话,睡一觉。”
封兆亭摇了摇头,努力抬起手,想要摸她的脸。
他的手在颤抖,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脸颊,便无力地垂落。
“姒姒……”
她怎么,头发变白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连喘气都在疼。
“这里危险……快走……”
穹姒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不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谁伤的你这般深,我杀了他。”
封兆亭还想说什么,意识却又开始模糊昏沉了。
他只能感觉到她的手,很温暖。
和她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