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荒原的夜风忽然停了。
不是慢慢收住的,是像有人一把掐住了风的喉咙,把所有的声音都掐死在嗓子眼里。
空气中那股硫磺的焦臭味凝固了。
连地面裂缝里冒出来的火星子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林风骑在裂风龙鹰背上,手指搭在苍穹之怒的弓弦上。
银白色的弓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没有嗡鸣,没有颤动,就那么绷着,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小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紫金色的双翼不再扇动,只是悬停在半空中,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咕噜声,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野兽在压低呼吸。
他刚杀完不知第几波围剿的人,灵风皮甲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淡青色的风系符文在夜色中缓缓流转,拂过他肩甲处那道被爆裂箭灼出的焦痕。
韵之护盾的厚度已经跌到了不足千万——离上一次叠盾已经过了快两分钟,护盾快到时限了。
如果这时候被人集火,他的血量撑不了太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脚下的荒原。
焦黑的土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和散落的装备,断裂的法杖插在石缝里,翻卷的盾牌砸在碎石上,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乱石堆里茫然地打着转。
这些都是刚才那几波围剿留下的痕迹。
铁岩城的、天火城的、破军城的,小公会的散人来了好几波,全被他打回去了。
但这些人里,没有一个遮天公会的,没有一个神墓公会的,也没有一个天庭公会的。
三大公会的人,一个都没来。
林风刚开始还没注意,打到后来才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遮天大帝、神墓之主、天庭玉帝,这三个人跟他在死神遗迹里打过照面,知道他不好惹。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也有死神光环,虽然序列没他高,但同样是被人悬赏的目标。
花钱雇人去骚扰一个玩家正常游戏,这种做法一旦开了先河,以后谁还敢安心打游戏?
三大公会不派人来,甚至那些出名的散人高手也没见踪影,这似乎是一种无声的态度。
林风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态度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三大公会也不会公开替他说话,但他们选择按兵不动,至少表明了某种微妙的立场。
悬赏令这种东西,雇几个打手去杀人是一回事,发动全服去围剿是另一回事。
后者做得太过火,迟早会反噬。
林风正想着这些,灵风头盔的感知效果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不是刚才那种杂乱的、蜂拥而至的人群,而是十个人的气息,每一个都很稳,没有那种散人玩家的浮躁和慌乱。
这十个人正在不紧不慢地朝他的位置移动。
林风拉了拉小龙的缰绳,让它转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荒原边缘的乱石堆上。
十道人影从石堆后面走出来,不疾不徐,像十条在夜色中滑行的毒蛇。
他们的装备清一色是传奇品质起步,皮甲、板甲、法袍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暗光。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林风一眼就认出来了。
暗鸦-夜枭。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板甲,板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像鱼鳞一样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如刀。
肩甲是两只展翅的骨龙,骨龙的眼眶里燃烧着暗红色的鬼火。
他的武器是一柄双手巨剑,剑刃比他的肩膀还宽,剑身上刻满了血槽,血槽里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像活物的血液在沸腾。
他的头盔夹在胳肢窝道竖纹深得像用斧头劈出来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暗鸦-霜火跟在他左后方。
深紫色的法袍上绣着银色的星辰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流转,像一条条游动的蛇。
他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双狭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很淡很淡的灰色,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
法杖握在手里,杖顶的银色星辰宝石正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
暗鸦-穿林在右后方,墨绿色的皮甲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鳞片的颜色很深,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背后背着一张长弓,弓身漆黑,弓弦银白,弓身上刻满了风系符文。
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暗鸦-影刺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紧身的漆黑皮甲把他整个人裹得像一道影子。
他的两柄匕首已经握在手里,刃口上淬的毒在月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寒光。
暗鸦-灵歌站在最后面,银白色的法袍上绣着金色的十字纹路,圣典捧在手里,封面上镶嵌着一颗乳白色的宝石。
她的脸上挂着微笑,但那笑容没有温度。
林风眯起眼睛,目光从这五张熟悉的脸上扫过去。
全是老熟人。
上次在凌云城外伏击他的就是这五个人,五行绝魔域、反菱镜、传说级困人道具,那次他差点栽了。
但这一次,这五个人身后还站着另外五个人。
五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站在夜枭左侧的是个战士,穿着一身漆黑色的重甲,甲片厚得不像话,每一块甲片边缘都嵌着暗银色的金属铆钉,铆钉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他的武器是一面塔盾和一柄单手战锤,塔盾比普通盾战士的盾牌还厚一倍,盾面上刻满了防御符文,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银光。
战锤的锤头是六棱形的,每一面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疤,左眼是瞎的,眼眶里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假眼,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ID叫“铁岩-碎骨”。
站在霜火旁边的是个女法师,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法袍,法袍上绣满了金色的火焰纹路,法袍边缘在夜风中像真正的火焰在跳跃。
她的头发是火红色的,眼睛也是火红色的,整个人像一团被点燃的干柴。
她的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火红水晶,水晶内部有岩浆一样的光在翻滚流动。
ID叫“天火-赤焰”。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林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站在穿林身旁的是个弓箭手,一身深绿色的皮甲,皮甲上刻满了风系符文。
和穿林不同的是他的弓身更短,弓弦更粗,箭囊里装着的箭矢全部泛着淡青色的光芒——那是风系加速箭矢,射出后能无视部分距离衰减。
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ID叫“破军-风语”。
站在影刺旁边的刺客是个女的,一身暗紫色的紧身皮甲勾勒出她纤细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两柄匕首反握在手里,刃口上淬的毒是暗红色的,和林风之前见过的淬毒匕首都不一样。
她的头发用一根暗红色的发带束成马尾,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暗紫色。
ID叫“暗刃-紫牙”。
她的站姿很放松,但手指一直在匕首柄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像是在数着秒。
最后一个人站在灵歌身后,是个牧师,穿着一身洁白的法袍,法袍上绣着淡金色的十字纹路。
和灵歌不同的是他的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乳白色宝石,宝石内部有细密的金色光点在流转。
他的脸很温和,看起来三十多岁,嘴角天生带着浅浅的笑意。
但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专注。
ID叫“圣殿-白石”。
五个人,五个生面孔,加上暗鸦小队的五人,正好十个。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五个新人,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每一个都不是善茬。
装备清一色传奇品质起步,有几个甚至身上有灵器级别的光芒在流转。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站位——铁岩-碎骨在前排,天火-赤焰和破军-风语在左右两翼,暗刃-紫牙在侧翼游走,圣殿-白石在最后排。
这是一个完整的战斗队形,不是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
暗鸦-夜枭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道淡青色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箭神,又见面了。上次在凌云城,你跑得挺快。”
林风看着他,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弓弦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上次你们五个人都没留住我,这次带十个来,是嫌丢人丢得不够?”
暗鸦-夜枭的笑容不变,只是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五行绝魔域你破得了,但今天我们带来的是‘十方封绝阵’。十个隐藏职业,十个人同时激活,范围覆盖方圆百里。你今天就算长出翅膀也飞不出去。”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