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c和离的事,程绾宁想不明白缘由,承恩侯府也搞不清状况。
直到宫里的人再次半夜来袭,把沈侯爷从梅姨娘的床榻上赤条条的叫起来时,沈侯爷杀人的心都有了。
侯府一阵暄器,重归平静后,虞氏推门进了书房,见沈侯爷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开口,
“老爷,现在到底怎么个情况?”
沈侯爷忽地抓起桌案上方才被吕公公饮过茶盏,“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欺人太甚!”
虞氏吓得脸都白了,“老爷……”
“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真当承恩侯府是软柿子捏!”
沈侯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化成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沈侯爷抿了一口凉茶,半晌才道:“刘公公遇刺,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他那个兄弟吕公公,如今替他盯着这事。他们说——”
他顿了顿,嗓音压着怒火,“程绾宁和离的事,暂时先拖着。”
虞氏心头一跳:“什么?为什么?”
沈侯爷揉着眉心,一言难尽,“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们不敢惹国公府!”
程绾宁一旦和离,依照前阵子谢玹彻强势的态度来看,他一定会想尽法子护着她。
他们不敢明着跟谢玹彻硬碰硬,就知道拿承恩侯府当垫脚石。
毕竟,程绾宁还未在皇帝面前正式露过脸,他们想把风险降到最低,又不愿放弃这招美人计,如此就只能拖沈家下水。
程绾宁虽是妾,可毕竟和沈阶有过婚约,是他的前儿媳。
若是被外人知晓这一层关系,他把沈阶的女人献给阉党,献给皇帝,他沈家百年的清誉算是彻底毁了。
他沈宗嗣只会遗臭青史,为世人所鄙夷。
虞氏满眼震惊,“岂有此理,他们如此忌惮谢玹彻?”
沈侯爷闭了闭眼,冷然道,“是。”
程绾宁这个扫把星,尽知道给人添麻烦。
虞氏陡地想起虞淑珍的话,只懊恼了一瞬,就转忧为喜,
“老爷,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嫡姐说,程绾宁手上还握着大量的家财,程家被抄之前,程守仁早就留了后手。程家世代清贵,恐怕藏了大批的字画古籍。”
那些东西可是有市无价,广受京中文臣追捧,有了这些东西,还愁没有人脉?
“当真?”沈侯爷半眯着眼睛,明显来了兴致。
虞氏脸色明显露出讥讽,“这次可不是我们违背诺言,老爷,程绾宁连累我们日日担惊受怕,受这么多冤枉气,难道她不该补偿侯府吗?”
沈侯爷沉吟道,“此话有理。不过得注意分寸,不可惹出事来。”
虞氏眼底闪过一道狠戾,满口保证,“侯爷放心。”
——
没过两日,虞氏就派人来春华云居,请程绾宁去漆器铺子上。
程绾宁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就立马乘坐马车出了门。
只是当她一跨进店门,掌柜和伙计们全都换了脸色,热情地招呼她,“东家,你来了?”
程绾宁唇角微勾,明白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果不其然,刚上二楼,就看到几个衙役正好雅间里翻阅账册。
虞氏忙起身,笑吟吟介绍,“这位便是程氏漆器铺子的主人,房契地契文书上的名字都是她,你们可以核对一下,店里你们有任何不了解的地方都可以问她。”
听完这话,程绾宁神色微动。
一个官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当真是她?你们休想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们?”
虞氏讪讪赔笑,“真的是她啊,不信,你让掌柜和店员们过来问话。”
说着,站在一旁的刘掌柜应声附和,“她就是我们程家的小姐啊,这铺子可是几十年的老店,可是程家祖传几代人传下来的,这些可做不得假。”
“是啊,是啊。”
“你们不信,还可以去问问周围的邻居,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
屋内的其他伙计也忙出声附和。
程绾宁装着一副懵懂的模样,忙掏出纸笔写道,“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了?”
虞氏眉心皱了起来,“官差问你话,你如实回答便是,哪有那么多问题。”
为首的衙役沉声道,“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实是程氏漆器铺子的东家?”
程绾宁如实点头。
官差侧目,吩咐身旁的人道,“都记下来。”
说着,他顿了顿,又扬声道,“你们可知诓骗朝廷命官会是什么下场吗?”
虞氏神色一顿,“大人,放心,我们句句属实,绝不敢有所隐瞒。”
在场所有人面色戚戚,连声不敢。
“有人举报程氏漆器铺子隐匿税款,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来人,把这些账册全都带走。”
程绾宁跟着衙役们往外走,蓦地回首,就对上了虞氏那双幸灾乐祸的眼睛。
虞氏抿唇不语。
上次她去衙门调查借据的事,就吓得个半死,这次她无论如何也不愿再替程绾宁受苦。
隐匿税款可是大罪,她可不敢担这个责,反正店里的伙计掌柜都是她的人,就算承认程绾宁是东家,她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若是能以此把她送进去,他们还好更好地控制程绾宁,让她对自己俯首帖耳。
虞氏志得意满,自以为走了一步妙招。
殊不知,举报程氏漆器铺子隐匿税款的人,正是程绾宁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