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绾宁掀开锦被准备下床,这才惊觉自己穿着一件素纱薄衣,锁骨若隐若现,底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慌忙扯住锦被遮住身子。
昨晚……
冬青猜出她心中所想,笑着解释,“姑娘放心,昨晚是奴婢为你更换衣裙的,你看看衣柜,可有你喜欢的衣裙?”
程绾宁眼底的尬色缓缓褪去。
衣柜中的衣裙全都鲜亮华美,和她平日的风格完全不同。
沈阶不许她穿太过娇艳的衣裙,嫌她太过妩媚,不够端庄。以至于她的衣柜里塞满了各种暗沉衣裙,唯剩下几件亮色的,还是她及笄时的礼物。
让她最惊诧的是,哪怕随意选了一身,穿上后尺码却刚刚好,就像是量身定制似的。
程绾宁简单用过早膳后,表示想拜谢长公主的救命之恩。
冬青面色有些不自然,支吾道,“长公主,昨晚就离开别院了。”
程绾宁只得表示改日再登门拜谢。
冬青下意识瞥了一眼屏风那边,“程姑娘,你身患心疾,极易晕倒,需得施针才能根除。你拿这块玉佩去长公主府寻华神医,他会帮你看诊的。”
程绾宁凝着她递过来的玉佩,好像出现了幻听。
长公主未免待她太好了!
华神医医术超绝,时常四处云游,行踪成谜,连勋爵世家都不怎么放在眼里,更诓论是她?
沈阶也曾寻过,都不曾见其踪影。
如今竟唾手可得?
实在令人不敢置信。
不知为何,程绾宁隐隐觉得屏风后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她不动声色朝屏风那头望去,却什么也没看不清。
冬青把玉佩塞到了她的手里,又指了指桌上几大包药材,“姑娘,这些药对你的嗓子大有裨益,你记得一定要好好吃药!”
刚被毒哑那年,沈阶也曾为她四处寻医,可看诊无数,却毫无恢复的迹象。
后来沈阶放弃了,她渐渐也歇了心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程绾宁心底涌出一股无以言表的涩意,点头应下。
东青见她终于放下戒备,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还吩咐我们送你回去。”
她一夜未归,还不知道传出什么风言风语,难得长公主考虑得如此周到。
东青带着程绾宁穿过回廊,眼看就要出东侧门,她还是忍不住回头。
果然在小山的亭下寻到自家主子的身影,谢玹彻负手立在高处,像一蹲漠然的雕像。
只可惜,程绾宁毫无察觉。
——
承恩侯府大门。
马车稳稳停下,程绾宁撩开车帘,就看到了徐若芸和沈阶腻歪在一处热聊。
她那张俏丽的脸难掩雀跃,娇声娇气,“子昇哥哥,听说那棠湖半壁都是垂丝海棠,可好看了,你就陪我去嘛……”
沈阶眼底留着一缕乌青,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上峰还留了差事,今日不一定得空。”
程绾宁一夜未归。
他早就派人去慈恩寺询问过了,她果然早就离开了,现在不知所踪。
徐若芸漂亮的眸子里划过一丝难堪,“子昇,你该不会是在担心程绾宁吧?”
沈阶眸光微动,“你知道她在哪?”
徐若芸心底涌起一股妒意,闪烁其词,“其实,昨日我和小郡主看到她离开的,只是……”
“只是什么?”沈阶脸色微变。
“只是,她被一个男人抱上了马车,看背影人高马大的,也不知道是谁。我本想阻止,小郡主说她没有丝毫挣扎反抗,应该是自愿的……”
沈阶眉峰皱起,眼底是聚着一抹冷冽,紫色袖袍下的手早已攥紧。
徐若芸暗自窃喜,装模作样宽慰道,
“子昇哥哥,待她回来,你千万不要太过苛责。她此番作为,无非是想引起你的关注,只是女儿家万不该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沈阶薄唇抿紧,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冬青搀扶着程绾宁从一辆镶金嵌玉的马车里下来。
徐若芸心口一紧,倏地挽住了沈阶的手臂。
沈阶漆眸眯成了一条缝。
那是长公主的车驾,那就意味着昨晚阿宁并未和男子待在一处。
徐若芸不可置信,“……”
这小哑巴怎么可能攀上长公主?
不!就算那马车是真的,也未必是长公主在帮她,肯定是长公主府上那些不知好歹的奴才们,狐假虎威。
“程姑娘,你去哪里了?昨晚是谁抱你上马车的?”徐若芸瞪大了眸子,急不可耐地开口。
程绾宁没心思搭理她,自顾自往里走。
沈阶脸上已泛起愠色,尤其觉得她那身云锦华服十分刺眼,“阿宁,若云是在担心你!”
徐若芸故作疑惑,“不对啊,我们亲眼看到你被一个男人抱上马车的!”
程绾宁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还真是不遗余力想给人扣下‘偷人’的罪名,还好长公主想得周到。
“这位姑娘,你看错了!”
冬青疾步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开口,
“程姑娘患病晕倒在路边,是长公主出手相救的。你们若不信,大可去找长公主查证,何必胡乱揣测,抹黑他人名声?”
徐若芸被当场戳穿,脸上几乎挂不住了,“我……我没有,我只是关心她。”
沈阶看到她手中抱着药材包,温声道,“生病了?是长公主救的你?”
程绾宁敷衍点头,抬脚径直离开。
沈阶暗自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
徐若芸努力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意,继续拱火,“子昇哥哥,可我和小郡主明明,都看到了……”
沈阶迟迟没有反应。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程绾宁的背影上。
徐若芸鲜红的蔻丹倏地掐住掌心,咬牙道,“子昇,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什么?”
沈阶回过神来,笑得有些敷衍,“不是要去赏花吗,走吧。”
——
回到栖霞苑,翠喜和银月喜极而泣。
程绾宁搂着两人安抚了好一阵,才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翠喜办完事从安济坊回慈恩寺的途中,马车的车轴突然出了故障,而翠喜和车夫竟被人迷晕,马车被人赶到后山,等他们醒来已是天亮。
不知为何,程绾宁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徐若芸那张得意的脸。
万幸有惊无险。
程绾宁捏了捏那玉佩,打算尽快备下一份厚礼亲自前去拜谢长公主,又恐一般的礼物显得不够用心。
思来想去,她只得先托人去打听长公主的喜好。
转眼,就到沈老夫人生辰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