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浓从休息室里出来后没着急回工位,懒洋洋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自那天给姜浓出谋划策后,王荪和李雁今天一上班便火速给三人拉了个小群。
群里热闹非凡,一会时间没看就攒了99+。
群提示:王荪自可留修改群名为“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王荪自可留:“公众号分享:警惕!以爱为名的囚笼:你的伴侣是保护者还是看守人?”
雁子没你我可怎么办:“……”
王荪自可留:“公众号分享:当未婚夫开始监控你的生活:这不是爱,这是情感绑架的前奏。”
雁子没你我可怎么办:“#########……”
王荪自可留:“视频分享:绝对有用:沟通模版:如何与”高控制欲“伴侣进行一次不撕破脸的深谈。”
雁子没你我可怎么办:“&&&&&&&&&&……”
王荪自可留:“视频分享:万人点赞:高段位回击:当伴侣质疑你正常社交时,这样回答既体面又有力”
雁子没你我可怎么办:“……”
……
姜浓拿着手机,挨个点了赞。虽然看不太懂,但同事既然分享了,应该是有用的。人类的情谊真是深厚。
顾容珽和瞿谡那边都有着落了,现在就只差谢言宴那里……
手机震了一下,姜浓拿出来一看:
“最近家里有事,不方便出门。如果上次咖啡店那些人还来找你麻烦,这个地址的警卫员或者打给我。”后面跟着一串定位和手机号码。
其实有好几条消息,谢言宴说他的实验还没有开始,可能得等过段时间再联系她去当特聘实验人员。
姜浓眼里只有那串地址,她回了个“好”,然后开始专心致志研究地址,直到下班。
她今天也不找什么借口出门了,乖乖巧巧地跟顾容珽一道下班回家。
吃完饭,门一关,姜浓就从顶楼的窗户飞了出去。
她是只为蛋排除万难的金丝雀,山不方便就她,她便飞去就山。
夜风灌进羽毛,带着夜里微凉的湿意。
姜浓缩着身子,朝城北的方向飞去。她飞得不高,避开主干道的灯火,沿着绿化带和屋顶低空掠过。
军区大院的外墙很高,守卫森严,但也拦不住一只鸟。
她从铁门上方飞进去,落在一棵树上歇脚,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院内的布局。路灯昏黄,偶尔有巡逻的军人经过,脚步整齐,手电光扫过树梢。她等了一拨巡逻队过去,才继续往前飞。
谢言宴发来的地址就在附近,那是一栋带着院子的三层小楼。楼下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能看见有人影晃动。姜浓最近变成鸟的时间有限,便没有从正门走,而是变回人形绕到楼后,找到二层最里面那间亮着灯的窗户。
军区大院的夜很静。
姜浓循着气息走过去。二层最里面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专业书籍和模型,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期刊,空气里有纸墨印刷的味道。
她抬手敲了敲窗框。
里面传来桌椅轻微拖动的声音,然后谢言宴的脸出现在窗后。
看清是她,对方微微一愣,随即打开露台连接处的门。
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你怎么……”谢言宴看了眼不远处巡逻的警卫,面着姜浓的眼中很有些惊讶,“这是二楼。”
“爬上来的。”姜浓极其自然地走进去。
谢言宴默默跟在她身后,示意她往沙发上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姜浓点点头,“我是来谢谢你上次在咖啡厅帮忙的事,还有……”
她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声轻唤:“言宴,你在房间里吗?”
姜浓眨眨眼,对上谢言宴的目光。
他神色未变,迅速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道:“是我家人。”
姜浓会意,没等谢言宴开口,就径直钻到了一张铺设桌布的咖啡长条桌下。
门很快被推开。谢夫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谢父。
谢父穿着家常的深色外套,肩背笔直,面容英俊刚毅,但眼神透着温和的关切。他没有穿军装,但那股子笔挺的气质还是遮不住。
“还在做课题?”谢夫人走到谢言宴身边,声音柔和似水,“妈妈知道你最近刚接了S大的特聘,但也别太辛苦自己了。”
“马上就好。”谢言宴不动声色地从书桌边走出去。
姜浓透过桌布缝隙,能看见谢夫人的裙摆和谢父露出的拖鞋。
谢父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长桌边,“警卫员说,你今天没带他们就出门了?”
谢夫人家居的丝质长裙垂落在椅凳边上,闻言眼里露出些担忧,“言言,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谢言宴轻轻摇头。
谢夫人见状,眼里的担忧散了些,“言言,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学校的事要是觉得累,可以往后推一推……”
谢夫人也是老师,自然也知道哪个地方的学校都有自己的压力,但她总归更疼孩子一些。
“不累。”谢言宴说,“我自己想做的。”
谢父见状,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柔声安抚道:“放心吧,言言有分寸的。”
谢夫人闻言点点头,“言言,还有一件事……”
她声音带着歉意,“妈妈得跟你道歉,那天我情绪有些激动……”
谢言宴知道她指的是那张被撕掉的名片,“嗯,您是错了。”
“对,希望你能原谅妈妈。”谢夫人看着他,水盈盈的目光温和,却带着抗拒,“言言,妈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只是……”
谢言宴年纪还小,到底涉世未深,那张来历不明的名片让她实在难以安心。
“我知道。”谢言宴思绪一转,目光稍稍往书桌边上飘去,“但她只是……”
“只是什么?”
书桌下,姜浓透过桌布缝隙看着谢夫人的侧脸。灯光落在她脸上,显出一种熟悉的风韵来。
姜浓一时想不起来,但眉目间那种熟悉感骤然压下来,让她有些恍惚。
“一个朋友。”谢言宴说。
谢父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笑两声:“朋友当然可以交,但要看清人。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谢夫人见谢言宴眼神有些飘忽,以为他是累了:“那妈妈和爸爸不打扰你了,早点睡,别熬太晚。”
“好。”
谢父和谢夫人一起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谢父忽而回头,皱着眉往长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