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长得还真是像。”
瞿谟抬手捏住姜浓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
“你小叔当年为了姜缘,孤身跑去跟东南亚的军火商谈判,替她平了一笔烂账,差点把命丢在那边。回来之后,姜缘却跟别的男人好上了。”
“他还死心塌地地要照顾你们母女俩,只是可惜他当年走得太匆忙了,没来得及。”
瞿谟又把枪口抵在姜浓的太阳穴。他贴着姜浓的耳廓,眼睛却看着轮椅上的瞿谡。
“谁知你这残废倒是更出息。你小叔连她是谁的种都不知道,你呢,好歹知道自己养的是谁的女人……”
说话间,枪口在姜浓太阳穴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她不适地挣动几下。
“她是姜家的人。”瞿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你不该碰她。”
瞿谟肩膀颤抖两下,“侄儿,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想笑吗?”
“别装了。你接近她,跟我接近她,有什么不一样?”他直起身来,面露嘲讽地看着轮椅上的瞿谡,“姜家老太爷病危,他发了话,谁拿到那个东西,谁就拿走姜家一半的资源。”
“你以为东西在姜缘手上,找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她躺在医院里,开不了口,你就来找她女儿”
姜浓猛地转过头,看向瞿谡。
四周铺陈着的车灯苍白,照在他侧脸上,一言不发。
“哥哥?”姜浓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没有人回应。
瞿谟看着姜浓逐渐变得沉默的神情,拽着她往后退了两步。
“该知道的事都知道了。”他抬起手,四周埋伏的手下抬枪,“你和你的人,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被他死死扣在怀里的姜浓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一口咬在瞿谟扣着她的手背上。
牙齿陷进肉里,血腥味立刻在她舌尖蔓延开来。
瞿谟吃痛,松了手,姜浓转过身便跑向瞿谡,挡在他身前。
“他都承认了。从头到尾,他接近你都只是为了姜家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渗血的牙印,冷笑道。“你现在居然还要挡在他前面?”
“他找什么,是他的事。”姜浓站在瞿谡的轮椅前,毫不退让,“你不许动他。”
瞿谡身上还有她的蛋,可不能出事。
“再者,你不也是从很久之前就在计划这一切了吗?”她想起什么,看着瞿谟那张被疤痕劈成两半的脸,忽然问。
“颜家起火那天晚上,来的人是你的手下吧?”
颜家起火那晚,颜将柔躲在别墅外面打过一通电话,而瞿谡方才接电话时,对面汇报的男人也是那晚一模一样的声音。
金丝雀的耳频和人类不同,百米之内,任何声音的来源和频率她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你的手下认识颜将柔。她在私人会所给我下药,那个房间里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吧。”
“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是谁,当时没有出手救我,不过是想逼我妈妈出手,再看姜家的态度。”她冷静道。
“结果你翻遍整个颜家也没找到那东西,我妈妈又被顾家带走照顾,你不甘心又去勾结顾怀远,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今晚……”
“等来了一场空。”姜浓勾起唇角。
瞿谟看着她,忽而笑了,“这脾气,倒是跟姜家人一模一样。”
“那就没办法了。”
他本想着解决了瞿谡,再将姜缘的女儿带回去换点筹码,既然她执意要和这残废一起死,那便成全他们。
瞿谟抬起手。
周遭的黑衣人齐刷刷抬起枪口,对准了瞿谡。山脊上亮起一排反光点,在车灯照不到的黑暗里一闪而灭,狙击镜的反光中尽数是他早就埋伏好的人。
瞿谟看着瞿谡在深夜中更显幽深的蓝眸,嘴角的笑勾得更大,“可惜了,你要是个旁支的孩子,也不至于非要死,但你偏偏是当年唯一活下来的人。”
“知道么,我二弟临死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让他侄子来替他报仇。而是让我不要动姜缘的女儿。他到死,记得都是别人的女人。”
他退开一步,朝那排黑衣人抬起手。
“动手。”瞿谟说。
没有人开枪。黑衣人站在原地,枪口依旧指着瞿谡,但没有人扣下扳机。
瞿谟转过头,看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那人额角全是汗,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你们!”瞿谟伸手去拔那个人的枪,手背忽然多了一道血槽,像被什么飞过来的东西擦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极小的红点落在他的手背上。
——是狙击手的激光瞄准镜。
瞿谡靠在轮椅上,伸出手将姜浓牵到身边。他的手指触到她掌心的瞬间怔愣。
那片碎玻璃划开她掌心,血已经凝固,伤口周围的皮肤肿得发白,还有块碎渣嵌在肉里。
瞿谡薄唇紧抿,想把那块玻璃取出来,却被姜浓抽开手。
“别动。”她把自己受伤的那只手往后藏了藏,“你现在还不能受伤。”
蛋要是接触到她的血液会立刻开始发育,若是不能及时取出,就会在依附者体内自然死亡。
瞿谡指尖颤了一下。
少顷,他抬起那双幽蓝的眸子,漠然地转向瞿谟,“大伯,瞿家的家主是我,不是你。”
他的手指微抬,红点从瞿谟的手背移到了他的眉心。
“背叛瞿家的人,自然留不得。”
与此同时,第二排红点从山脊上亮起来,一颗一颗落在那些黑衣人握枪的手背上。
瞿谟没有犹豫。他一把拽过离他最近那个黑衣人挡在身前。那人不知什么身后被暗处飞来的麻醉针射中,手腕一软,枪掉在地上。
环顾四周,他带来的人都被瞿谡的手下一一控制住。
瞿谟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两步。他看着瞿谡,满眼不甘,嘴角却慢慢浮起一个笑。
“你赢了。”
他往旁边一让,身后是一杆早已架好的长枪,枪口黑洞洞地对着瞿谡的心脏。
周围把守的枪口迅速调转,子弹贯穿持枪人的手腕,长枪坠地,但扳机已经扣下去。
一梭子弹撕裂夜色,直直射向瞿谡。
就在这一瞬,姜浓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