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上并没有写我们需要互通私事,你不用想从我这里知道太多顾家的事情,只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姜浓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一下。她根本没在听,全神贯注地看着车流穿行的道路。
这不是回去傍山别墅的路。
在那里,她就算变回金丝雀飞出去,漫山遍野也见不到几个人,还差点迷路。现在这里道路繁华,有显眼的路标在,她去哪儿都方便。
顾容珽能看见车窗上那张秾丽的面容被映得很清楚,神情没变,只眼睛忽然变得很亮,好似车窗外的星空被盛进来,下一刻就会因为满溢而滑落眼眶。
顾容珽心底微微一动,面上却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没一会儿,司机把车停在离集团总部最近的那套顶跃公寓里。
专属的地下塔楼车库空旷冷寂。
顾容珽没有言语,下车时高级管家已垂手侍立,正想上前接过顾容珽随意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却发现有人比他更早拉住了袖口。
管家微愣,看向顾容珽,随后从顺如流收回手。虹膜、底卡扫描后,金属轿厢无声滑开,直通云端私人门厅。
第二天早上,姜浓听见顾容珽出门后好一会才从次卧开门出来。
她正高兴,折返回来取文件的刘柳撞见她,犹豫几瞬才开口搭话。
“颜小姐是要找出门吗?”
刘柳很快跟手机对面通完话,“颜小姐,您稍等一会,司机马上到,他会负责接送您。”
姜浓接过刘柳递来的新款手机,“手机里有我和林特助,还有……顾总的号码,您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系。”
刘柳送姜浓上车后,拿着文件往总部赶。
她面上正经,脑海中还在循环播放方才姜浓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衬衫从主卧走出来的模样,翻了好一会文件才平复下来。
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股东大会刚刚结束,股东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
顾容珽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指尖慢条斯理地在报告最后一页的数字上轻轻叩了两下。
除去和瞿家合作的城南那处,顾氏旗下另有一块地的项目也在开发,但其中顾怀远负责的部分出现了严重的预算超支。
顾怀远在会上几乎跳起来,什么建材、人工,把所有不可抗力都堆到了桌面上,天灾人祸、五毒俱全。
话虽那么说,但顾容珽手里的这份财务报告显示得很清楚,那笔钱被挪用去填了一个跟顾氏毫无关系的海外投资项目,那个项目已经亏了百分之六十。
顾怀远很会演,巧舌如簧、推卸责任,被顾容珽说得脸红脖子粗后就开始拍桌子,从集团各部门一路骂到顾容珽头上。
股东们看着叔侄两个针锋相对,都静观其变,最后不欢而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怀远想挣快钱,中饱私囊。
顾容珽会上没把话点明。现在不是翻顾怀远这张烂牌的时候。这个坑还不够深,顾怀远吃到甜头,势必还会继续挖。
等他挖到爬不出来的时候……顾容珽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弧度,把那份财务报告合上放在一边。
“顾总,这是拍卖行送来的图册。”林筌把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图册放在桌上,“这是全部的季拍珍品。”
“您昨晚说要的那颗金丝雀黄碧玺也在里面。”
昨天晚上宴会结束后,林筌收到消息,说让她留意能适配黄色系礼服裙的宝石。
她翻了图册,发现最近的一场拍卖会上恰好有一颗高净度的金丝雀黄碧玺裸石,只是因这种颜色足量的宝石本身可遇不可求而价格略大。
但是因为很合适姜浓昨天晚上穿的那件淡黄色礼服,她发过去后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顾容珽翻开图册。
他目光略过那些画物古董,简单粗暴地跳到彩宝区块。
“这块碧玺,”他修长的手指轻点那块帕拉伊巴,“拍下来,送到中心公寓。”
林筌在平板上记录下来。“好的,底价是多少?”
“不问底价。”顾容珽翻到下一页,“直接拍下来。”
又加了几件,除了个别是送给合作方或者送去老宅的,其余都是成色上好、贵不可及的珠宝饰品,风格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可能是它们的都很闪、价格更是令人咋舌。
“好的顾总,加上您昨天晚上预定的那颗,共计十三件,下周拍卖会结束后会一并送交到您的公寓。”
林筌如实记录下来,没有问这是给谁的。
“对了,顾总。”林筌合上平板,“刘秘书今天早上去您的公寓取文件的时候正好遇上颜小姐。”
顾容珽放下图册的动作略微停滞,“颜小姐说要出门,您当时在开会,刘秘书就联系了我。”
林筌言简意赅地说了手机和车的事,略去刘柳过去取落下的文件时,亲眼看到姜浓穿着顾总的衣服,从顾总的房间里出来的细节。
林筌知道后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起码她的老板不会因为非法监禁而被抓起来,可喜可贺。
但顾容珽在她心中的形象依旧岌岌可危。
听刘柳描述,那位收到手机后兴高采烈的样子,跟从来没接触过一样,出门也很生疏,去哪里是现查的,而且还差点直接穿着件衬衫就出门了……就像被关久了总不与外界交流一样。
林筌脑海中冒出无数个可怕的猜想。
她们顾总今天比往常还要严肃冷淡,怎么看都不像传闻中订婚后就沉迷爱情、无法自拔的模样。
对方对她刚才说的话毫不在意,头都没抬,只冷冷丢出一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这副冷漠到骨子里的态度,总不可能是和颜小姐吵架了吧?
窗外,A城的天空灰蒙蒙的,是要下雨的前兆。
林筌还有事,拿着图册转身,刚走了两步,顾容珽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别墅山庄。
姜浓从迈巴赫里下来的时候,别墅门口的安保盯着车看了好一眼——这不是之前那位的车吗?
这辆车的牌照在A城并不多见,是顾容珽常坐的那辆,瞿家跟跟顾氏集团有过合作,都会把对应车牌录入门禁系统,方便迎接。
姜浓毫无所觉。她穿着衣柜里新送来的手工定制时装套装,裁剪精致合体,五官秾丽,肤色白皙。
可能是跟顾容珽待得太近,姜浓此时连他生人勿近的气势也学了三、四分,来到陌生地方也并不怯场。
安保得知她来意后亦步亦趋指引她进候客厅:“瞿先生现在有事,请您稍等。”
姜浓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这里比上次安静多了,之前各个角落里藏着的保镖都不见身影。
是个好机会!
此时,别墅区内的某个房间。
“救命……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