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颜保平的脸抽搐了一下,“别跟我提那个孽女,要不是她放火把家烧了,公司的股票怎么会一落千丈!”
“因为你恨她。”颜将柔声音忽然柔和,不复癫狂,“你也恨她妈妈!”
“姜缘当年未婚先孕嫁给你的时候,你以为是攀上高枝,结果她跟姜家断绝关系,你什么都没捞到——你忍了二十多年,做出这些事情来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
颜保平被气得发抖,颜将柔却笑了,“没关系的,您不是什么好父亲,我也不是什么好女儿,我们才是一家人。”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中间,颜将柔忽然停下来,“爸。”
“你知道我今天在顾容珽身边看见谁了吗?”
颜保平抬起头,面露惊恐。
“当然是你的好女儿颜将浓。”颜姜柔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如你所愿,她马上就要成为顾家的儿媳了。”
颜姜柔的卧室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她关上门,没有开灯。
她看着周围并不熟悉的摆设,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想起从前的事情。
七岁那年,她被颜保平带回颜家。姜缘拉着她的手,说:“从今天起,你就是颜家的女儿,我也是你的妈妈了。”
话岁如此,但姜缘是一盏灯,只有看着颜将浓的时候才会亮。颜将柔用了十三年,也没能让那盏灯亮起来。
既然的她得不到,那就把别人有的全抢过来。颜将柔一直是这么想的。
颜家因为婚约和顾家有了一个商业合作,颜保平带她出席。因为颜将浓当时在国外读书,所以颜保平带她过去。
这是颜将柔第一次作为“颜家女儿”出现在公开场合。
她记得自己那天完美无缺,直到她看见顾容珽。颜将柔知道他是顾氏集团的长孙,未来的豪门继承人,样貌风度无不顶尖。
除了跟颜将浓有婚约外,一切都很完美。
哪怕对方将她的讨好视若无物,顾容珽依旧成了颜将柔的执念——那是一种比爱情更加原始的占有欲。
颜将柔想要的不是他的人,是她想象中拥有他之后的生活:顾家少奶奶,顾氏集团的女主人,全A城最尊贵的女人。
她开始收集关于顾容珽的一切。
颜将柔心知肚明,顾容珽和颜将浓的婚约是小时候双方母亲定下的。颜将浓在国外五年,顾容珽从来没有去看过她,她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到现在姜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这份婚约也已经名存实亡。
这给了她希望。
“她配不上你。”颜将柔打开手机,看着里面顾容珽的照片,昏暗房间里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为晚宴精心准备的妆容显得格外突出,犹如企图吞食猎物的某种蛇类。
她手指描摹着屏幕上俊挺冷酷的眉眼,语带痴迷,“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边。”
颜将浓没有回国的那些深夜里,是她颜将柔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对着顾容珽的照片想象他们在一起的生活。
想象顾容珽牵着她的手走入富丽堂皇的宴会,想象他在她耳边说情话,想象他把她搂在怀里,想象他们住在顾家的老宅里,她是女主人,而所有人都要叫她“顾太太”。
她想象了那么多年,那么多次,眼看着就要成为现实,却在一夕之间被狠狠打破。
颜将柔无可抑制地想起今天颜将浓和顾容珽在红毯上并肩而行的画面。
“凭什么?”那一刻颜将柔在心里尖叫,几乎撕裂出血,“你凭什么得到他?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站在那里,他就会走向你。而我做了那么多,算计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现在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顾容珽的脸。
冷峻又疏离,高高在上的,没有一种是她今天见过的,看向身边人时偶尔会露出的温柔又无奈的神情。
“你是我的。”颜将柔轻微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似银蛇吐信,“你只能是我的。”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Q先生”的号码。
“是我。”颜将柔恢复成往昔甜腻的语调,“您之前说的事,我想好了。”
颜将柔满心怨恨,但她不知道,顾容珽和颜将浓的婚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无关情爱。没人能插足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感情,何况她想抢的东西,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
但眼下,她更无从知晓的是:
她处处想打压的人,正遭受着一场险峻的考验。
“我最讨厌出尔反尔、不守诚信的人。”顾容珽声线低沉,隐隐压迫,“你那天晚上答应过的,既然要留下,我们之间就应当坦诚相待。”
姜浓有些疑惑,她什么时候答应过?
随即想起什么,她猛然一惊,张圆了嘴——那天晚上她不是在做梦吗?
从顾家老宅回来后,姜浓罕见地梦到自己还是只小金丝雀的时候,被狼王叼回巢穴,月光下,对方时不时露出想要将她吞吃入腹的眼神。
梦里的姜浓却一点都不害怕,甚至伸出翅膀去拍狼,还抱着狼脖子撒娇,把狼王哄得很开心,耳朵都红了……她还说了什么来着?
哦,她抱着狼脖子很开心地说,自己从此之后就是狼族唯一的金丝雀了,狼王让她做什么她都答应,还摸着对方茂密的狼毛保证,会一直陪着狼王、不会让它孤单的。
姜浓垂下眼。她只答应陪着狼王,没答应陪着顾容珽。
毕竟除了孩子,她没有理由留在顾容珽身边。
姜浓回过神来,想说她其实没答应过。但她抬起头,看见顾容珽此时的神情,那句话忽然就说不出口。
她,好像也不是很想说。
姜浓垂下眼,心里却乱成一团。
明明颜家的事了,她该走了。
可姜缘是在顾容珽安排的医院里,她欠他一个人情。她本来打定主意用其他的方式来偿还,可方才一见顾怀远不怀好意地样子,她就犹豫了。
顾容珽身边那些人没一个省心的,连他自己也总绷着脸,总不开心。她要是走了,那蛋会不会也跟着出事?
姜浓攥了攥手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