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棠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脸颊和耳垂都开始发烫。
明明傍晚的时候,她还理直气壮地跟三哥说,“糖糖早就不会尿裤子了”。
这才刚过去几个小时,她就被三哥发现尿床了……
好丢脸!
三哥这个大坏蛋,嘴巴那么坏,现在一定在心里狠狠地嘲笑她!
陆明宇没有笑,撑起身体,伸手去拉小东西睡袋的拉链。
陆小棠从里面护住了睡袋口,两只小胖手死死攥住拉链头,死活不让他拉开睡袋。
“不许看!”
陆明宇轻呵出声:“睡袋湿了,你不觉得冷吗?”
陆小棠的屁股底下凉飕飕的,睡袋被尿湿了之后,挨着屁股的那一圈地方越来越冷,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让人难受极了。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忍不住红了眼圈,撅着小嘴快要哭出来,可两只小手还是死死攥着拉链头,不肯松。
“松手。”陆明宇说。
“不要!”陆小棠很坚决。
争执声到底还是惊动了旁边的人,陆明铮和陆明渊都醒了过来。
“怎么了?”陆明渊去摸自己放在床边的眼镜。
陆明铮翻了个身,撑起上半身,将床头的应急灯调亮了,抬眸看向这边,眉头微蹙。
只见小姑娘红着眼眶,撅着嘴,可怜巴巴地缩在睡袋里,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鹌鹑。
见陆小棠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陆明铮目光责备地看向陆明宇:“大晚上的,发生了什么?你又欺负糖糖了?”
记得傍晚两人从汪教授家回来的时候,老三把糖糖抱在怀里,还一副很和谐的样子。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又闹上了?
陆明宇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收回手往后一靠,没好气道:“她尿床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陆小棠恨不得把自己整个缩进睡袋里,连头顶都不要露出来,最好突然从大哥、二哥、三哥眼前消失不见!
都怪三哥!大坏蛋!大恶霸!
要不是他糖糖才不会被人发现尿床了呜呜呜QAQ~~~
陆明铮愣了一下,目光从陆明宇身上移开,落在小姑娘涨红的脸颊上,就知道老三说的应该没错了。
他从自己的睡袋里钻了出来,靠近了陆小棠,伸手去要拉开睡袋的拉链:“糖糖,松手。大哥在,不怕。”
陆小棠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涌出眼眶的泪又憋了回去,窝在睡袋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松开了护着拉链头的手。
陆明铮将拉链拉开了些,伸手探了探睡袋里面。
绒面湿了一大片,保暖层已经湿透了。
他皱了皱眉,没吭声,托着小姑娘的腋下,把人从湿漉漉的睡袋里抱了出来。
陆小棠身上穿着贴身的保暖内衣,前面是干的,但后面屁股那一块湿透了,衣料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已经变得冰凉。
陆明渊拿了条热毛巾递过来,推了推眼镜:“先擦干净,再换衣服。”
陆小棠低着小脑袋,羞耻得随时都能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尖热热的发堵,时不时就要吸一下。
听着小姑娘一抽一抽的声音,陆明渊抬手揉了一把妹妹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温和:“没关系的,糖糖。三岁的小孩尿床很正常的。”
陆明渊认真科普道:“小朋友的膀胱容量有限,储存尿液能力较弱,大脑与膀胱之间的信号传递机制尚未完善,有时候会无法自主控制排尿。白天玩累了,睡前喝多了水,夜里睡得太沉,都有可能控制不住。这不是你的错,是身体的正常反应。很多小朋友都会这样,过两年就好了。”
他说了好长好长一串。
专业的词,陆小棠听不懂,但听懂了最后一句。
这是小孩子身体的正常反应,不是糖糖的错!
陆小棠紧攥起来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些。
糖糖要努力再努力地长大,变成大人,这样就不会尿床了!
陆明铮拿热毛巾替小姑娘擦了擦屁股,又用干毛巾擦了一遍,最后给她换上干净的保暖裤,这才停下了动作。
陆明宇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又是安慰又是忙碌,等终于折腾完了,小姑娘吸着鼻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陆明宇挑了一下眉。
还行,这次居然没有和之前一样跟个尖叫鸡似的。
他瞄了一眼角落里的两个睡袋,问陆小棠:“你想睡哪个?”
陆小棠低着小脑袋,脸红红的、烫烫的,羞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明铮把湿掉的睡袋叠好放在一边,抬头看了陆明宇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床上那颗快缩成鹌鹑的小脑袋。
陆明铮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开口道:“糖糖今晚跟大哥睡。”
他说着,把自己睡的那个睡袋搬到了床中央,拉开了睡袋的拉链,抱着陆小棠睡了进去。
睡袋大小适中,陆明铮抱着陆小棠躺在里面,一大一小紧紧挨着。
陆小棠安静地窝在大哥的怀里,感觉热乎乎的。
陆明铮搂着她,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胳膊上。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慢慢地拍。
就和之前糖糖还在襁褓里时,妈妈每次哄她睡觉时轻拍的节奏一样。
陆小棠的眼皮越来越沉,慢慢地合上了,不知不觉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一夜过去。
次日一早,陆明铮在生物钟中准时醒来。
怀里的小姑娘仍在睡,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襟,一脸依赖地将小脸依偎在他的胸口。
陆明铮轻手轻脚地摘下了陆小棠的手,没有惊动她,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陆明渊和陆明宇也陆续醒了,看着中间还鼓起一个小包的睡袋,都知道那是小妹妹还没睡醒,也都轻手轻脚的没有打扰。
昨晚闹了那么一通,小姑娘多睡一会儿也是正常的。
陆明渊打开米袋,舀了一点米,开始淘米煮粥。
说起来,这两袋米还是他在柜子里发现的。
照理说,家里的柜子箱子他都有翻过,应该不会有遗漏的,而且之前洪水冲进来过一次,米面这种东西早该受潮坏了。
可是发现这两袋米的时候,米粒依旧干燥得像是刚从商店里买来的,颗颗莹白饱满。
陆明渊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