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心跳沉沉地撞着胸膛。
若不是因为场地限制,他非要拉着她继续……
可比起翻涌的欲念,心里率先升腾起来的却永远都是爱护。
他额头抵着她的,嗓音低下来,呼吸交缠在一起,“饿不饿?”
“……嗯。”阮念念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饿。”
是真饿。
她原本就没吃早餐。
给阿耀打了电话就抓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到了拳场,又是好一通……折腾。
她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想吃什么?”霍凛问。
阮念念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小馆子的名字。
“陈记茶餐厅。”
霍凛眉头微挑,显然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走吧,带路。”
阮念念扬了扬下巴,“今天我请客。”
霍凛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温沉又宠溺。
“好啊。”
阮念念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连忙拍掉他的手,“行了行了,赶紧收拾,人家说不定一会儿就关门了。”
陈记茶餐厅在九龙城一条很老的巷子里。
车开不进去,阿耀把车停在巷口,霍凛牵着阮念念往里走。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的建筑灰扑扑的,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石。
霓虹灯牌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陈’字的左耳旁不亮,远远看去像个东字。
“就是这儿?”
“对!”阮念念眼睛一亮,“我小时候经常来,老板娘人特别好,每次都多给我加个荷包蛋。”
霍凛看着她说起往事时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
推开玻璃门,一股混着酱油和虾饺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十来张桌子,铺着格子桌布,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小瓶辣椒酱和一小碟醋。
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播午间新闻,音量很低,沙沙的背景音混着锅铲翻动的声响。
离中午还早,店里没什么人,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老伯,面前摆着一碗艇仔粥和一碟油条,正慢悠悠地吃着,一边看报纸。
“老板娘!”阮念念喊了一声,声音清脆雀跃。
厨房门帘掀开,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五十来岁,身材微胖,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用发夹随意地夹在脑后,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哎呀,靓女,好久不见你啦!”
她眼睛一亮,连忙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跑哪儿去啦?一年多没见你啦!”
阮念念笑了笑,“去了一趟外地,刚回香江没多久。”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霍凛身上。
男人身形颀长,肩宽腰窄,站在这个逼仄的小店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幅水墨画里突然闯进了一笔浓墨重彩的金粉。
但老板娘见过的人多了,目光在霍凛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男朋友啊?好靓仔啦!”
阮念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指,“是我老公,我们结婚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眼角挤出一堆笑纹,“哎呦喂!结婚啦?恭喜恭喜!郎才女貌,配得很啦!”
“谢谢。”
阮念念拉着霍凛往角落走,“老板娘,还是老样子,虾饺、肠粉、艇仔粥,再来一份菠萝包。”
“好嘞!”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掀帘子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霍凛,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好登对啦”。
阮念念耳根发热,低头翻桌上的菜单,假装在看有什么新菜。
霍凛坐在对面,一条长腿在桌下伸过来,碰了碰她的脚尖。
“你喊老公真好听。”
阮念念抬眸瞪他一眼,脚缩回去,但他的腿又追过来,这次直接勾住了她的小腿。
“回家再给我喊几声好不好?”
阮念念的脸红了个彻底,“别闹,这是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外面不能喊老公?”
阮念念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索性不看他了,低头认真地研究菜单。
饭菜很快端上来,热腾腾的蒸汽混着食物的香气。
虾饺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皮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虾仁。
肠粉嫩滑,淋上特制的酱油,入口即化,艇仔粥熬得浓稠,里面有鱼片、鱿鱼、花生、油条碎。
菠萝包是现烤的,外皮酥脆,里面夹着一片厚厚的黄油,被面包的热度烘得半融化,咬一口,甜咸交织。
阮念念用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先吹一吹,然后整个塞进嘴里,虾仁的鲜甜和笋丁的脆爽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
霍凛坐在对面,没怎么吃,端着老板娘给他泡的普洱茶,慢悠悠地喝着,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不吃?”阮念念夹了一个虾饺放进他碗里。
霍凛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虾饺,夹起来吃了,细嚼慢咽,“还行。”
“这叫还行?这简直太好吃了!”
阮念念又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是不是对吃的不感兴趣?”
霍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因为咀嚼而鼓起的脸颊上,“看你吃比较有意思。”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
吃饱喝足,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饱。”
霍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回家?”
“等一下。”
阮念念犹豫了一下,坐直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霍凛,你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如果觉得不方便就……”
可还没等她说完,霍凛突然敛了笑意,“一年前我出了场车祸。”
阮念念的心猛地揪起来。
“从那之后,就有了这个毛病。”
车祸。
一年前。
阮念念的呼吸微微发紧。
她一年前也出了一场车祸,害她失去了整整一年的听力。
“严重吗?”
霍凛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不严重,住了几天院就没事了。”
他没说实话。
那场车祸他险些没救回来。
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三夜,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颅内出血……
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醒来却得知她失聪的消息……